價脂粉香以及淡淡血腥和尿騷氣的怪異味道撲麵而來。
借著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白家那五六個人擠在貨艙最裡麵、堆放雜物的角落。兩名受傷的護衛躺在地上，裹著毯子，似乎昏睡過去，氣息微弱。三名丫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淚痕未乾。白家小姐蜷縮在一個大箱子和油布包裹的貨物之間，身上那件鵝黃織錦襦裙沾滿了灰塵和汙漬，頭上的珠釵歪斜，臉色在昏暗中白得像鬼，嘴唇緊緊抿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對林泠的到來毫無反應。
隻有那個管家福伯，掙紮著從角落爬起來。他身上的綢緞長衫皺巴巴的，臉上還有不知哪裡蹭來的黑灰，但眼神在最初的驚恐後，迅速恢複了慣有的精明與謹慎，隻是此刻這份精明裡，摻雜了太多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恐懼。
他對著林泠，深深一揖到地，聲音乾澀：“林……林小姐。”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深不可測的女子，“方才……多謝小姐……和您手下……護衛周全。” 這話說得艱難，卻異常誠懇。方才那場發生在濃霧與黑暗中的廝殺，雖然他們躲在貨艙看不真切，但那恐怖的撞擊聲、喊殺聲、臨死慘嚎，以及後來河麵上飄來的濃重血腥，都足以讓他們明白外麵發生了什麼，更明白是誰讓他們僥幸活了下來。
林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狀若癡呆的白小姐，最後落在那兩個昏迷的護衛身上。“你的人，傷勢如何？”
福伯連忙道：“阿大阿二之前被……被您身邊的姑娘所傷，本就未愈，方才船體劇烈搖晃撞擊，又添了新傷，昏過去了，但應無性命之憂。其他人……都隻是受了驚嚇。”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泠的神色，“小姐……外麵的匪徒……？”
“暫時退了。”林泠淡淡道，“船受損不輕，需要儘快靠岸修補。你們待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動”。
福伯心頭一凜，連忙應道：“是是是，絕不敢亂動，絕不給小姐和船家添麻煩！”
林泠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貨艙。穀雨輕輕帶上門，隔絕了裡麵壓抑的喘息和低泣。
走回尾艙的路上，疏影的掃描結果傳入了林泠的意識：“主人，貨艙區域未檢測到異常能量或信號殘留。屍體成分分析顯示，均為普通人類，無特殊生化或機械改造跡象。白氏主仆生命體征平穩，情緒值處於高度恐懼狀態，管家福伯腎上腺素水平異常升高，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但未檢測到敵意或攻擊意圖。”
都是普通人？林泠微微蹙眉。襲擊者隻是普通人，卻執行了如此決絕的計劃。是被人重金收買的死士？還是……
她的思緒被淩霜的再次彙報打斷：“主人，東北方向船隻已改變航向，正朝西南，與我船當前預計前往的柳灣鎮方向……存在交彙可能。對方航速提升。”
林泠的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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