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的攻擊不要落到自己頭上。
“柳絮居”內，林泠緩緩從軟榻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淡漠地掃過院中那七個癱倒的“活口”，又望向遠處那兩個撲倒的“屍體”，以及那個縮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幸存者”。
“疏影，掃描存活目標，提取生物信息，進行數據庫比對。淩霜，清理那兩具屍體，痕跡抹除，按‘塵埃’處理。對院中七人進行深度麻醉，確保十二個時辰內無法蘇醒，之後……”她頓了頓，“催眠今日相關短期記憶，修改為‘遭遇不明高手伏擊，任務失敗，僥幸逃脫’的模糊片段，扔到兩條街外的垃圾堆。”
“指令確認。生物信息掃描中……比對完成。七人皆無官方或已知大型勢力記錄，疑似雇傭或私人圈養的死士。屍體清理程序啟動。記憶修改模塊加載。”疏影和淩霜的聲音依次響起。
至於那個嚇破膽的幸存者，林泠連處理他的興趣都沒有。一個已經被徹底摧毀鬥誌、甚至可能精神受損的廢物，留著或許比死了更有用——讓他帶著無法磨滅的恐怖記憶回去，告訴他的主子，這“柳絮居”是何等深不可測的龍潭虎穴，或許能省去不少後續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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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坐回軟榻，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擾人清夢的蚊子。外麵的殺戮與清理，在仿生機器人高效、無情、且絕對保密的操作下，迅速完成，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那七個被修改了記憶的倒黴鬼，會在明日清晨，如同醉酒或遭了悶棍的流浪漢般，在肮臟的垃圾堆邊醒來，帶著一身酸痛和一段混亂模糊、充滿恐懼的失敗記憶，惶惶不可終日。
這一夜的小小插曲，並未在林泠心中激起任何波瀾。她甚至沒有去深究這些襲擊者的具體來曆。在她看來，無論是林婉的嫉恨，還是其他勢力的試探，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都沒有本質區別。她隻需要讓所有人知道，靠近“柳絮居”的代價，就夠了。
翌日，晴。
持續月餘的暴風雪徹底停歇，久違的冬日暖陽撕開鉛灰色的雲層，將略帶暖意的光芒灑向金陵城。積雪在陽光下開始消融，屋簷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街道變得泥濘不堪，但人們的臉上似乎也因這陽光而多了幾分活氣——儘管這活氣之下，是更深的焦慮與躁動。
皇帝禦駕將於明日正式入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金陵的大街小巷。官府征發了大批民夫，加緊清理禦街主乾道，懸掛彩綢，搭建牌樓，一派忙碌的“喜慶”景象。但更多的流民湧入了城門，在官兵的驅趕下，聚集在城牆根和幾處指定的、條件惡劣的“流民營”，絕望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發放的、摻了沙土的稀粥。城內的糧價，在陽光下再次飆升。
勳貴雲集帶來的，不僅是龐大的護衛、仆役隊伍和驚人的物資消耗，更是無形中繃緊的權勢弓弦。永昌侯府、鎮國公府、成國公府……這些在京城便是跺跺腳地麵顫三顫的龐然大物，在金陵這座臨時“行在”，更是展開了明裡暗裡的較勁。車駕往來，拜帖紛飛，宴會不斷，看似一派歌舞升平、聯絡感情的景象，實則暗潮洶湧。誰在皇帝麵前更得臉？誰能拿到南下後最肥的差事？誰家的子弟能在新朝廷中占據要職？每一場宴席，每一次“偶遇”，都可能影響著未來的格局。
三皇子李弘的“撫軍行轅”更是門庭若市。這位在皇帝南下、太子新喪後迅速崛起、並且實際掌控了南下護駕兵權的皇子，無疑是此刻金陵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武將尋求依附，文官試探風向，勳貴押注未來，各色人等懷揣著不同的目的，彙聚於此。
“沁芳園”內，林婉對著銅鏡，仔細描畫著眉毛，嘴角噙著一絲誌得意滿的笑意。昨夜派出去的人沒有回來，她起初有些不安，但母親周氏寬慰她，許是路上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或是那賤人狡猾，提前得了風聲躲了。不過沒關係，明日皇帝入城，父親護駕有功，必有封賞，三殿下對她也頗為青睞……等站穩了腳跟，收拾一個無依無靠的林泠，還不是易如反掌？她看著鏡中嬌豔的容顏，心中盤算著明日該穿哪套衣裳，戴哪些首飾，才能在迎接聖駕的命婦女眷中脫穎而出，給三殿下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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