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故舊，不避艱險，前往探視，並以靈藥為白姑娘吊命，此等高義，主上感念於心，特命在下前來致謝。”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林泠，“至於‘商量’……白姑娘所中之毒，名為‘蝕心鎖魂散’，乃前朝秘傳奇毒，融合了數種天下至陰至寒的毒物，更摻入了一絲‘幽冥陰煞’之氣，歹毒無比。尋常藥物，隻能延緩，無法根治。若要解毒，需得以至陽至剛、且蘊含‘生生之氣’的天地奇珍為主藥，配以特殊手法，拔除陰煞，重塑生機。而這解毒之法與所需主藥……恰好，我家主上知曉一二。”
蝕心鎖魂散？幽冥陰煞？林泠眸光微動。這名字，這描述，倒是與穀雨分析出的毒素成分頗為吻合。對方果然對白芷嫣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她更清楚這毒的來曆。
“哦？”林泠語氣依舊平淡，“如此說來，尊主上是願意提供解毒之法與主藥，救治白姑娘了？卻不知，需要我付出何等代價？”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方既然找上門來，又點明能解此毒，必然有所求。
李牧放下茶碗，神情變得肅然：“林小姐快人快語。主上確實有意救治白姑娘，一則念及舊情，二則……白姑娘身上，牽涉甚大，不容有失。至於代價……”他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辭，“主上並非攜恩圖報之人。隻是，這解毒所需的主藥‘九陽還魂草’，乃至陽奇珍，百年難遇，如今唯有一處地方可能存在。而那處地方，即將開啟，卻也危機四伏。主上希望，林小姐能助一臂之力，一同前往，取得此藥。”
“何處？”林泠問。
“前朝皇陵，地宮深處。”李牧一字一句道。
前朝皇陵地宮？林泠眼中掠過一絲了然。果然繞不開前朝秘辛。那裡是“天晶”散佚之地？是“異能”童男童女的來源？還是藏著“隱廬”與皇室追尋的其他秘密？
“我為何要信你？又為何要與你同去？”林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白姑娘與我，雖有故人之托，卻也並非生死至交。她的毒，我自會設法。前朝皇陵，凶險莫測，我為何要涉險？”
李牧似乎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道：“林小姐手段通玄，在下佩服。隻是，這‘蝕心鎖魂散’毒性詭譎，陰煞之氣已與白姑娘心脈糾纏，非特定手法與至陽奇珍不可解。小姐縱有通天之能，若無對症之法與主藥，恐怕也難挽狂瀾。白姑娘生機，最多再撐七日。”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前朝皇陵之險，主上自然知曉。故而，並非讓小姐孤身犯險。屆時，主上會親自前往，並會調派精銳人手。小姐隻需從旁協助，應對一些……可能出現的‘非常’狀況即可。以小姐之能，想必足以自保，甚至成為此行關鍵助力。而作為回報，除了‘九陽還魂草’，皇陵之中若有所得，主上願與小姐共享其中部分秘密與珍寶。此外……”他目光微凝，“主上還可告知小姐，關於‘永昌侯府’，關於‘天機閣’，乃至關於小姐您自身……一些或許您會感興趣的隱秘。”
永昌侯府？天機閣？自身隱秘？按書中原文來說，原身隻是一個早逝的、從小被惡意丟棄的、親母早逝的侯府嫡長女……而已。
林泠端起茶碗，輕輕撥弄著浮沫，沉默不語。廳內一時間陷入寂靜，隻有檀香嫋嫋，茶香淡淡。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以白芷嫣的性命為引，以前朝皇陵的秘密和“九陽還魂草”為餌，再加上她可能感興趣的“隱秘”……籌碼層層加碼，由不得她不心動。尤其是，對方似乎知道一些關於她“自身”的事情……這讓她不得不警惕，也生出了探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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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上，究竟是何人？”林泠抬眼，目光如電，直視李牧。
李牧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緩緩吐出四個字：“鳳溪國師，玄微真人。”
國師？玄微真人？
林泠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信息。鳳溪國師，地位超然，雖無具體職司，卻可直諫天子，參與機密，是皇室最信任的方外之人。傳聞這位玄微真人道法通玄，能知過去未來，深得皇帝倚重。原來，黑幔馬車裡的人，竟然是這位神秘的國師！難怪能調動“玄甲衛”，掌握“異常”技術，並對前朝秘辛、白芷嫣之毒了如指掌。
是了，也隻有這等身份，才能將皇室、“隱廬”、“天機閣”乃至江湖中的力量，隱隱串聯起來。
“原來是國師當麵。”林泠放下茶碗，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驚訝還是了然，“國師厚意，林泠心領。隻是，茲事體大，可否容我考慮幾日？”
李牧似乎並不意外，起身拱手道：“理應如此。主上言，三日後辰時，於城西‘落霞坡’等候小姐。若小姐有意，可至彼處會合，一同前往皇陵。若小姐無意，主上亦不勉強，隻是白姑娘那邊……”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明白了。”林泠微微頷首，“三日後，落霞坡，我會給國師一個答複。”
“如此，在下便不打擾了，告辭。”李牧再次一禮，轉身離去，穀雨將其送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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