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重新掛起如沐春風的笑意，手中折扇瀟灑一展：
“讓諸位客官久等了。不過是個醉酒的漢子走錯了門，胡亂嚷嚷了幾句，已被夥計客客氣氣地請走了，不值一提。咱們接著說到剛才..."
她語調抑揚頓挫，神情從容自若，仿佛剛才後院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一般。
台下的茶客們見她如此淡定，也都安下心來，重新沉浸在故事裡。直到將這一回書說完，滿堂喝彩，打賞的銅板落得丁零當啷響。
待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茶館打烊落鎖，薑知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收斂，透出些許疲憊與凝重。
她揉了揉眉心，快步走向後院。
此時，桂嫂已經癱軟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葉子在一旁怎麼勸也勸不住。
“東家，我對不住你，給店裡惹麻煩了”
薑知歎了口氣，走過去扶起她，幫她拍去身上的塵土。
“說什麼傻話。是他找麻煩，不是你惹麻煩。”
眾人回到屋內，圍坐在燈下。
薑知看著仍在發抖的桂嫂，神色凝重。
“桂嫂，你也看見了。這種人，就像是附骨之疽，沾上了就甩不掉。你今日躲過了，明日呢？後日呢？”
桂嫂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我也想斷啊，可是他，他會打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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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斷得乾乾淨淨，有官府撐腰，讓他再也不敢來找你呢？”
薑知坐在她對麵，目光灼灼，“你是想跟他過一輩子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還是想徹底解脫？”
桂嫂抬起頭，淚眼朦朧：“我想解脫，做夢都想。可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婆娘，隻要他不寫休書，我…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就在這時，一隻軟乎乎的小手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桂嫂那雙粗糙的大手。
是栩栩。
她不知何時跑了進來，眼眶紅紅的，從兜裡掏出一塊桂花糖，塞進桂嫂手裡，奶聲奶氣地說道：
“桂姨不哭。壞人打不著你了，我娘和青姨會保護你的。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桂嫂看著眼前這個粉團子似的孩子，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一直沉默的柳雲娘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很有條理：
“不一定要休書。桂嫂，按照大乾律例，若是丈夫賭博無度、變賣妻子嫁妝，甚至有傷妻之舉，妻子是可以去衙門告狀，請求‘義絕’的。隻要官府判了，這婚約便不作數了。”
薑知看向柳雲娘，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雲娘，你懂律法？”
“略知一二。”柳雲娘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街上幫人寫信，這種家長裡短的官司見多了。”
“好！既然有法可依，那咱們就不怕他。”薑知一拍桌子。
“可是”柳雲娘有些遲疑，“官府斷案講究證據，且流程繁瑣，若是沒有強有力的人作保，尋常婦人很難告贏。”
“人，我有。”
薑知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明日，我回一趟娘家。我大哥是白鹿書院的教習，有舉人功名在身。我請他出麵，寫一份嚴嚴實實的‘義絕書’。有他的印信在，再去衙門打點一番，這事兒就能成了一半。”
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雖然知道東家娘家在江州，但沒想到竟是書香門第。
薑知頓了頓，神色嚴肅地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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