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女子愛美，春衫新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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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百花盛開，江州城的春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日頭一天比一天暖和，柳絮飄飛，空氣裡帶著股甜絲絲的花香。聽風茶館的大堂裡，窗戶開著，微風穿堂而過，吹得人身上舒坦，心裡卻也是癢癢的，那是春天特有的躁動。
櫃台後，薑知正在核對這一旬的賬目。
“娘，你看我的袖子。”
栩栩趴在櫃台邊，兩隻手正在擺弄一個小木偶。她一伸胳膊去夠那木偶，身上那件去年的春衫袖口便猛地往上一縮，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小胳膊腕子，看著跟穿了別人的衣裳似的，滑稽又可憐。
薑知放下筆，拉過女兒的手看了看：
“喲，咱們栩栩長個兒了。這去年的衣裳，竟然短了這麼多，都快成七分袖了。”
她抬起頭，下意識地打量了一圈店裡的眾人。
這一看，才發現大家夥兒身上穿的，雖說是單衣，卻都有些不像樣了。
桂嫂剛從後廚出來透氣，身上那件灰青色的外衫洗得發白，袖口處還磨破了邊，因為過年人胖了些，扣子那兒繃得緊緊的，看著就局促。
葉子正蹲在地上擦桌腿，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身上那件半舊的夾衣有些短了，大概是沒找著合身的單衫，隻能硬湊合穿著這件透不過氣的舊衣裳，袖子挽得老高，卻還是悶得滿臉通紅，看著就難受。
門口，沈青抱著刀站得筆直。她還是那一身慣常的灰布短打，雖然洗得乾淨，但那料子早就沒了韌性，軟塌塌地貼在身上，少了幾分精神氣。
就連坐在旁邊算賬的柳雲娘，身上的衣裳也是舊年的款式，顏色都褪得有些斑駁了。
薑知心裡微微一酸。
這段日子忙著賺錢，忙著過年，大家夥兒起早貪黑，如今天氣乍暖，才發現竟連身像樣的換季春衫都沒顧上置辦。
“啪。”
薑知合上賬本，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葉子，去把門口的牌子掛上。”薑知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啊？東家，掛哪個牌子？”葉子一愣，直起身子擦了擦汗。
“掛‘東家有喜，下午休沐’那個。”
薑知嘴角一勾，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今兒個下午咱們不講書了，關門，逛街去！這滿園春色關不住，咱們也得換換新行頭，去去這一身的陳舊氣！”
“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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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眼睛瞬間亮了，差點把手裡的抹布扔了，“東家萬歲！”
桂嫂有些猶豫，在那兒搓著圍裙：“東家，這一下午不開張，得少賺多少銀子啊？咱們這衣裳縫縫補補還能穿”
“賺了錢不就是為了花嗎？”
薑知打斷了她，走過去幫她解下圍裙，“咱們茶館做的是臉麵生意。你們穿得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的，客人們看著也舒心不是？再說了，這也算是給你們發的春季福利，每人做兩身新衣裳，換著穿！”
桂嫂聽了這話，臉上笑開了花，嘴上卻還在念叨：“就你會說理兒。”
溫書同今日沒來，說是老母親換季身子不爽利，告假帶去回春堂看大夫順便換藥去了。薑知便帶著剩下的這一屋子娘子軍，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正街。
徐家布莊。
剛一進門，掌櫃的眼尖，立馬迎了上來：“哎喲，這不是薑掌櫃嗎？稀客稀客！大小姐早就吩咐過了，您若是來，那是咱們的貴客！”
薑知笑著點頭：“勞煩掌櫃的，把今年新上的透氣春料都拿出來瞧瞧。”
“好嘞！您這邊請！”
掌櫃的引著眾人來到二樓雅間，夥計們流水似的抱來了一匹匹鮮亮的布料。
有輕薄透氣的細棉布，有光澤柔順的綢緞，還有花色繁複的錦緞，看得人眼花繚亂。
“哇——好漂亮的顏色！”
栩栩摸著一匹鵝黃色的布料，愛不釋手。那顏色嫩得像剛破殼的小雞仔，上麵還印著淡白色的迎春花，看著就涼快。
“喜歡這個？”薑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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