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聽風別院，夏日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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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一過，這天兒就像是個不透風的悶罐子。
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哪怕不動彈，汗水也順著脊梁溝往下淌。街上的狗都吐著舌頭趴在陰影裡喘氣，隻有樹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知了——知了——”地叫得人心煩意亂。
但這聽風茶館的生意，卻比這天兒還熱乎。
自從前些日子薑先生開了新書《鍘美案》，這後巷的人流就沒斷過。
後巷的月亮門前，幾頂軟轎匆匆落下。
“哎喲，這天兒，真是要了命了。”
王員外家的妻子劉氏下了轎，手裡捏著帕子不住地擦汗。她今兒穿了身寶藍色的綢緞夏衫，雖說體麵，但這大熱天裹在身上，那是真遭罪。
“劉姐姐，快裡麵請。”
徐婉一身水紅色的輕紗裙，站在門口迎客，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前幾日您就抱怨前頭大堂太擠太味兒，聽不清書。今兒個這‘聽風別院’收拾好了，專門給咱們騰出來的清淨地兒。”
劉氏邁過門檻，隻覺得渾身一輕。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遮住了大半個日頭，池塘裡的水波帶著涼意，回廊上掛著的細密竹簾，硬是把那一院子的暑氣給擋在了外頭。
“這就對了！”
劉氏鬆了口氣，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你不知道，前兩天我在前頭聽書，旁邊那個殺豬的李屠戶，把鞋都脫了，那味兒……我是想聽那陳世美的下場，可實在是被熏得坐不住。”
“今兒個姐姐儘管放心。”
徐婉挽著她的手，“這院子門一關，咱們就是一家人。哪怕是躺著吃茶，也沒人敢說什麼。”
進了花廳，果然是一室清涼。
屋角的銅盆裡放著巨大的冰山，散發著絲絲冷氣。薑家大嫂林月娘早到了，正毫無形象地半倚在榻上，手裡搖著團扇，見人進來，笑著招手：
“劉姐姐快來！快把那外頭的罩衫脫了，這兒沒外人。”
劉氏也是熱得狠了，也不扭捏，讓丫鬟伺候著脫了外衫，隻穿輕薄的中衣往涼席上一坐。
“呼——”
她長出一口氣。
這時，門簾一掀，一陣誘人的香氣飄了進來。
“各位夫人，嘗嘗這個，剛出窖的。”
桂嫂穿著一身乾淨利索的深藍布衫，笑嗬嗬地端著個大托盤進來了。托盤上擺著幾碗深紫紅色的湯水，碗壁掛著白霜，旁邊還配著幾碟精致的荷花酥。
“冰鎮酸梅湯？”劉氏眼睛一亮。
“是嘞！用了烏梅、山楂、甘草，還加了桂花，熬了兩個時辰呢。”
桂嫂手腳麻利地把湯水和點心擺好，“東家說了，這天兒熱，夫人們吃點酸甜的最解暑。後廚還備著涼麵，若是餓了隨時吩咐。”
劉氏端起碗喝了一口，酸甜冰涼直衝肺腑，激得她打了個激靈，那一身的燥熱瞬間散了大半。
“好喝！桂嫂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桂嫂被誇得臉上開了花，擦了擦手笑道：“夫人們慢用，前頭大堂還等著綠豆湯呢，我得趕緊忙活去。”
說完，風風火火地又出去了。
花廳裡，夫人們吃著點心喝著冰飲，愜意得很。
徐婉在一旁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二樓：“我特意讓人留了二樓雅間最好的位置，簾子一放，咱們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
前院，聽風茶館。
大堂裡人頭攢動，連過道上都加了小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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