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荷塘泛舟，浮生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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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剛過，立秋將至。
雖說早晚有了那一絲絲的涼意，但這正午的日頭依舊毒辣。巷口那隻平日裡最愛叫喚的大黃狗，此刻也蔫頭耷腦地趴在陰涼地裡，伸長了舌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連尾巴都懶得搖一下。
聽風茶館的大門緊閉，門上掛著一塊昨晚打烊時就掛出來的紅木牌子。
上書幾個大字：【酷暑難耐，東家帶夥計避暑，休沐一日。】
幾個搖著折扇、結伴而來的年輕書生看著這牌子，那是又氣又笑：
“這薑先生，還真是個會過日子的！昨兒個聽書時她說要歇一天，我還當是玩笑話，沒成想真關門了！”
“罷了罷了，這天兒確實熱得人心慌，讓人家歇歇也好。走，咱們也找個涼快地兒喝兩盅去，莫要辜負了這難得的假期！”
此時，江州城外的十裡荷塘，卻是另一番清涼光景。
一艘寬敞的雙層畫舫正緩緩行在碧波之上。
“嘩啦——”
船槳劃破水麵，激起層層白浪。
畫舫二層，四麵窗戶大開，掛著輕薄的竹簾，江風穿堂而過，帶著荷葉的清香和水汽，吹得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舒服！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徐婉毫無形象地癱在軟榻上，貼身大丫鬟碧雲正跪坐在一旁，細致地剝著一顆顆晶瑩的葡萄遞到她嘴邊；另一個丫鬟彩霞則立在身後，輕輕搖著團扇替她驅趕著若有似無的暑氣。
徐婉張嘴接住碧雲遞過來的葡萄，一邊嚼一邊抱怨：“前陣子天天在那布莊裡跟賬本死磕，我都快憋出黴來了。”
柳雲娘坐在她對麵的軟榻上，手裡雖然沒拿算盤，但習慣性地還在那裡理著裙擺。她腿腳不便，平日裡極少出門，今兒個是被薑知硬拉出來的。
“可不是嘛。”
雲娘看著外麵的湖光山色，常年有些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血色，笑道，“若不是東家非要我也來，我還想著趁今天把上個月的流水再核對一遍呢。如今坐在這兒，才覺得那賬本確實看膩了。”
薑知坐在一旁，正剝著一顆隨手摘上來的嫩蓮蓬，聞言把一顆蓮子塞進雲娘嘴裡：
“我的大管家，今兒個禁止提‘賬’字！誰提誰罰酒！這滿湖的荷花不看，光想著那些銅板，多煞風景？”
雲娘嚼著清甜的蓮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眉眼間那一抹常年的緊繃終於舒展開來。
船頭甲板上，更是熱鬨非凡。
“青姨！那邊！那邊那個大！”
栩栩頭戴一頂用荷葉編的大帽子，興奮地指著荷花深處一個碩大的蓮蓬，急得直跳腳。
那是荷塘深處，船身過不去，隻能眼巴巴看著。
“想要？”
沈青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她看了看那距離，嘴角微微一勾。
“看好了。”
話音未落，隻見她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
“嗖——”
人如驚鴻般掠起，在那密密麻麻的荷葉上借力一點，身形輕盈得像隻蜻蜓。
還沒等眾人看清，她已到了那蓮蓬跟前，手腕一翻，寒光一閃（那是隨身的小刀），蓮蓬應聲而落，被她穩穩接在手裡。
緊接著，她腰身一扭，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回甲板，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給。”
沈青將那個碧綠飽滿的大蓮蓬遞給栩栩。
“哇！青姨太厲害了！像飛一樣！”
栩栩抱著蓮蓬，崇拜得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葉子在一旁看得直鼓掌：“青姐這輕功，比那戲文裡的俠客還俊！”
溫書同坐在船尾，手裡拿著折扇，看著這滿湖的接天蓮葉，原本想吟兩句“出淤泥而不染”，結果看到沈青這一手，到了嘴邊的詩硬是變成了：
“好……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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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桂嫂守著一個小紅泥爐子，正忙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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