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除夕守歲，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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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一過，這年味兒就像是滾油裡濺了水，劈裡啪啦地炸開了。
聽風文苑趕在臘月二十八這天，演了年前的最後一場書，名曰“封箱”。
前堂裡，薑知把《射雕》講到了高潮處——郭靖遇到了那個跟他一樣傻氣卻武功蓋世的“老頑童”周伯通。兩人在桃花島的山洞裡結拜兄弟，一個教“空明拳”，一個學“左右互搏術”。台上薑知一人分飾兩角，演得那是妙趣橫生，把台下的茶客們逗得前仰後合，恨不得這就過年，好接著聽下回分解。
後院的聽風別院裡，阿如的琴聲也暫時歇了。最後一場《西廂記》講到了張生進京趕考，長亭送別。雖然帶著點離愁別緒，但阿如最後留了個話頭：“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欲知後事，且待新春。”引得夫人們紛紛打賞，這賞銀把紅漆托盤都堆滿了。
兩邊書場一散，貼上封條，掛上紅綢，聽風文苑正式“封箱”過年。
轉眼便是大年三十，除夕。
江州城徹底沉浸在了一片紅色的海洋裡。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大紅燈籠，爆竹聲此起彼伏，就沒有停歇的時候。
一大早，薑知就帶著栩栩收拾東西準備回薑府過年。
今日的栩栩，穿著一身海棠紅的織錦鬥篷，領口圍著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襯得小臉瑩白如玉。她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發間壓著那隻金手鐲化開打的一對小金釵，眉眼彎彎，褪去了孩童的稚氣，已有了幾分少女的嫻靜與美好。
柳雲娘今兒也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新襖裙，臉上薄施粉黛，顯得格外嬌豔。徐婉一大早就派了馬車來接，說是周掌櫃在徐家過年，非要拉著這位“準新媳婦”去徐府熱鬨熱鬨。
送走了雲娘，茶館裡便剩下了桂嫂、葉子、阿星、沈青，還有阿如和張老伯。
他們都是無家可歸、或者有家難回的人。
看著稍微有些空蕩的大堂，薑知一邊給栩栩係鬥篷帶子，一邊囑咐道：
“今晚是大年夜，你們也別冷清著。之前我就跟溫先生和周子墨說好了，讓他們今晚都過來，大家湊在一起才熱鬨。桂嫂，食材都在後廚備好了，想吃什麼就做什麼，酒窖裡的酒隨便拿。今晚咱們茶館後院，也要熱熱鬨鬨的！”
阿星眼睛一亮，脆生生應道：“掌櫃的放心！我這就去劈柴燒火，保準讓大家夥兒吃好喝好！”
葉子也扶著阿如，笑著點頭：“掌櫃的快回府吧，老太爺和老夫人都等著呢。阿如姐姐這邊我會照看好的。”
薑知笑著拍了拍沈青的肩膀：“沈青，這院子裡的安全，還有那一會兒搬酒壇子的力氣活，就仰仗你會功夫了。”
沈青依舊話不多，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安定的力量。
入夜，茶館後院。
雖然沒有前堂那麼寬敞，但這小院裡此刻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幾張桌子拚在一起，擺在避風的回廊下，四周掛滿了彩燈，中間生著兩個紅泥小火爐，一個溫著酒，一個燉著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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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嫂今兒拿出了看家本領，那是真正的大顯身手。
正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全家福”大雜燴**——那是用雞湯吊底，裡麵鋪滿了炸得金黃的酥肉、紅白相間的魚丸、發好的海參、切花的魷魚，還有鵪鶉蛋、香菇、冬筍……滿滿當當一大盆，寓意著十全十美，團團圓圓。
旁邊是一條足有三斤重的紅燒大鯉魚，色澤紅亮，醬汁濃鬱，那是“年年有餘”。
再就是四個拳頭大小的四喜丸子，澆上褐色的肉汁，看著就喜慶。
“來來來！都滿上！”
周子墨今兒穿了一身騷包的大紅錦袍，手裡拎著酒壺，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半個主人。
溫書同則穿著一身新做的藏青色長衫，有些拘謹地坐在阿星旁邊，臉被爐火映得通紅。
“今兒個過年，咱們雖然不在老家，但聚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周子墨舉杯，“我先乾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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