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市開張,三娘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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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
經過一白天的籌備,當最後一抹夕陽落下,聽風文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關門謝客。
相反,一盞盞紅紗燈籠如糖葫蘆般掛滿了屋簷和回廊,將整座茶館裝點得既喜慶又溫馨。
後院的空地上,桂嫂支起了一個長長的條案,麵前擺著炭火爐子和鐵絲網。
“滋啦——”
桂嫂將切成厚片的老豆腐往鐵網上一壓,刷上薑知特調的蒜蓉辣醬,撒上一把孜然。豆腐在炭火的烘烤下,表皮迅速鼓起焦黃的氣泡。
在後院烤雖然離大堂遠了點,但勝在煙氣散得快,不會熏著前麵的客人。而且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兒,順著穿堂風飄到前麵,更是勾人。
“好香啊!”
昨晚問話的王嫂子第一個到了,聞著味兒就走不動道了,“薑掌櫃,這是啥好吃的?”
薑知搖著團扇,笑吟吟地介紹:“各位,夜市特供!烤豆腐乾、烤香菇,還有這刷了糖漿的烤饅頭片!五文錢兩串,大碗涼茶兩文錢隨便喝!”
這價格,親民到了極點。
“給我來兩串豆腐!”
“我要烤香菇!再來碗茶!”
一時間,點單的聲音此起彼伏。葉子和阿星端著托盤,像穿花蝴蝶一樣,把後院烤好的熱乎串兒送到前堂客人的桌上。
大堂內,燈火昏黃,卻別有一番滋味。
因為是大眾夜市,薑知沒講大書,而是讓溫書同上去講講短篇,權當消遣。
溫書同今日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長衫,坐在半明半暗的燈影裡,驚堂木一拍,講起了《聊齋》中的《畫壁》。
“話說江西孟龍潭,與朱孝廉客居京師……入一古寺,見殿堂東壁繪有散花天女…”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神秘。
台下的食客們一手拿著烤串,一手端著大碗涼茶,聽得入了神。
這故事既有才子佳人的旖旎,又有幻境破滅的驚悚。當講到朱生被金甲使者搜查,嚇得躲在床下大氣不敢出時,台下的聽眾也跟著屏住了呼吸,連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
這種既刺激又放鬆的氛圍,正是夏夜納涼的絕配。
前堂熱鬨,後院裡卻是一番“苦讀”。
薑誠今日吃過晚飯便過來了,他是奉了薑夫子之命,特意來給栩栩送書,順便抽查功課的。
此時,栩栩正坐在小板凳上,雖然不用乾活,但她的心早就飛到了桂嫂手裡的鐵絲網上。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薑誠背著手,站在她麵前,一臉嚴肅。
栩栩背得順暢,可到了後麵幾句,鼻子被那孜然味一勾,腦子就有點打結。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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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吸溜了一下口水,看著剛出爐的一盤烤香菇,那上麵還冒著滋滋的熱氣,小聲嘟囔,“不亦…這香菇也太香了吧……”
“噗——”
正在幫忙刷醬的桂嫂沒忍住笑出了聲。
薑誠無奈地歎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是君子乎!你啊,滿腦子都是吃。這才背到《學而》篇,你就被香菇拐跑了?”
“表哥,我想吃嘛。”
栩栩拉著薑誠的袖子撒嬌,“這味兒一直往我鼻子裡鑽,根本沒法專心呀!”
薑誠看了一眼那誘人的香菇,又看了看表妹那饞貓樣,終究是心軟了。
他拿起一串烤香菇,遞過去:“行了,吃吧。吃完了接著背。若是背不下來,我就寫信告訴秦煜,說你是個小饞貓,連論語都背不下來。”
“背背背!我肯定能背下來!”
栩栩如獲至寶,狠狠咬了一口香菇,含糊不清卻又堅定地說道,“為了煜哥哥,我拚了!”
戌時三刻,夜色漸深。
茶館的客人們終於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大堂一角,薑知正在櫃台後算賬。
顧行雲今日是傍晚過來的,送來了新印好的《西廂記》加印本。見薑知忙著張羅夜市,他便一直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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