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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突兀地在角落響起。
沈青腳步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警惕,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她猛地轉頭,看向大堂最裡麵的那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便服,卻掩不住一身的英武之氣。他劍眉星目,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腰間並未佩玉,而是掛著一把黑鞘的橫刀。
此時,他正端著茶盞,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青,眼中滿是欣賞與探究。
沈青眯了眯眼:“你是誰?”
男人放下茶盞,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勢撲麵而來。
他幾步走到沈青麵前,抱拳行了一禮,動作乾淨利落,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在下趙誠,字雲瀾。現任江州守備營校尉。”
“趙校尉?”
沈青並未放鬆警惕,“官爺來喝茶便喝茶,打聽我的師承做什麼?”
威遠鏢局五年前就散了,這是她的舊事,她不願多提。
趙誠爽朗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姑娘莫怪。在下並非有意冒犯。隻是十年前,在下隨父在北地邊關時,曾受過威遠鏢局老鏢頭——也就是沈老前輩的指點。那套‘斷門刀’,在下至今記憶猶新。”
他看著沈青,眼神柔和了幾分:“方才見姑娘出手,那擰腕、提氣的動作,與沈老前輩如出一轍。若在下沒猜錯,姑娘可是沈老前輩的後人?”
沈青眼中的冷意散去了一些,但依舊抿著唇:
“那是家師。隻是鏢局已散,如今我隻是這茶館的護院罷了。”
“原來是沈老前輩的高徒!”
趙誠眼睛一亮,仿佛在雪地裡挖到了寶藏,“沒想到剛調防回江州,就能遇到故人之後。看來咱們這緣分不淺啊!”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直?
沈青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趙大人若是敘舊,那便不必了。我還要乾活。”
說完,她轉身欲走。
“哎!等等!”
趙誠一步跨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沈青眉頭一皺,手掌瞬間按在刀柄上:“趙大人這是何意?”
趙誠看著她那蓄勢待發的姿態,眼中的欣賞更濃了。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興奮地指了指門外的後院:
“沈姑娘,在下是個武癡。多年未見‘斷門刀’絕技,今日既然碰上了……不知姑娘可否賜教幾招?咱們點到即止!”
沈青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那是遇到對手時才有的狂熱。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輸了可別哭。”
“哈哈哈哈!誰哭還不一定呢!”
後院,大雪紛飛。
薑知聽到動靜,披著鬥篷走到回廊的欄杆處,桂嫂也好奇地跟了過來。
隻見被白雪覆蓋的院子中央,兩人相對而立。
“請!”趙誠單手按刀,沉聲道。
“得罪了!”
話音未落,沈青的身影已如獵豹般竄出。
“嗆啷——”
短刀出鞘,寒光一閃,直取趙誠麵門。她的刀法正如其名——斷門刀,招招狠辣,專攻要害,沒有任何花架子,講究的是一擊必殺。
趙誠不慌不忙,腳下步法穩健,側身避過這一刀。
隨即,他手中的橫刀連鞘帶出,以一種大開大合的姿態橫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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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刀刃與刀鞘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雪花被激蕩的氣勁震得四散飛揚。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沈青身法靈動,如雪中寒梅,刀鋒刁鑽;趙誠則穩如泰山,刀勢沉猛,帶著軍陣中千錘百煉的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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