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全魚宴，江湖兒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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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平息，日頭西斜。
原本籠罩在江麵上的那層晨霧，早已散了個乾乾淨淨。夕陽如碎金般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麵上，將那連綿的桅杆染成了一片赤紅。
早間那劍拔弩張的聚義廳，此刻已換了一番景象。
老幫主服了藥睡下了，霍三娘雷厲風行，將幫中事務暫且安頓給幾個心腹堂主，隨即便大手一揮：
“今兒個是個好日子！把那幾艘大船連起來，擺酒！請幾位恩人吃全魚宴！”
這漕運幫的宴席，不講究那些個精細的瓷器擺盤，講究的就是個——鮮和猛。
幾張八仙桌直接拚在了寬闊的甲板上，江風習習，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後廚的夥夫們就在船尾支起了大鍋，剛從江裡撈上來的活魚，還在桶裡“撲騰撲騰”地甩著尾巴，轉眼就被洗剝乾淨，下了油鍋。
“滋啦——！”
熱油爆香蔥薑的聲音，伴隨著那股子特有的焦香味，瞬間勾住了所有人的魂兒。
不多時，菜上齊了。
滿滿當當一大桌子，全是這江裡的尖貨。
正中間是一盆紅燒劃水。
那是用十幾斤重的大青魚的尾巴做的，濃油赤醬，色澤紅亮。這魚尾巴是魚身上活動最頻繁的部位，肉質最是緊實彈牙。
旁邊是一條清蒸的鰣魚。
這魚嬌貴，出水即死，且鱗下有脂，蒸的時候不去鱗。此刻那銀白色的魚鱗上掛著晶瑩的油珠，還放了幾片金華火腿提鮮，聞著便是一股子清雅的鮮香。
還有一大盤油爆大河蝦，個個都有手掌長，紅彤彤的殼亮得晃眼；以及一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奶白魚頭豆腐湯。
“來！薑妹子，婉兒，還有沈青！”
霍三娘早已脫去了那身帶著殺氣的勁裝，換了身寬鬆的紅綢短打，一隻腳踩在凳子上，端起酒碗：
“大恩不言謝！今兒個要是沒有你們，我霍三娘別說坐這龍頭把交椅，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說完，她仰頭便灌，豪氣乾雲。
“三娘姐客氣了。”
薑知笑了笑，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到了徐婉這裡，她剛要伸手去拿酒杯，一隻修長的大手便先一步擋在了前麵。
陸子謙溫文爾雅地將那杯酒換成了一碗熱騰騰的魚頭豆腐湯，柔聲道：
“婉兒，你有孕在身，不能飲酒。這湯鮮美養人，你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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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臉頰微紅，嗔了他一眼，心裡卻是甜滋滋的，順從地端起湯碗，笑盈盈地對三娘舉了舉：
“三娘，那我便以湯代酒，敬咱們的新幫主！以後這江州碼頭有你坐鎮，我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霍三娘看著這一對璧人，爽朗大笑：
“行行行！陸公子這般疼媳婦，這湯你必須喝兩碗！”
大家夥兒不再拘束，紛紛動筷。
“嗯！這魚尾巴絕了！”
薑知夾了一塊魚劃水，入口鹹鮮微甜，那魚肉滑嫩得像是要在舌尖上化開，卻又帶著一股子嚼勁。
“那是！”
霍三娘得意地挑眉，“這可是咱們船幫大廚的拿手絕活。這鰣魚也不錯，你們嘗嘗這鱗片，吸飽了湯汁，那是比肉還好吃的寶貝！”
大家坐在船頭，吹著江風，看著江景，大口吃魚，大碗喝酒。
這種江湖兒女的恣意與快活，是那些深宅大院裡永遠體會不到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霍三娘放下酒碗，臉頰微紅，眼中卻是一片清明。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黑黝黝的鐵牌，那是生鐵鑄造的，上麵刻著幾道波浪紋，中間是一個令人生畏的“霍”字。
“啪。”
她將鐵牌輕輕推到薑知麵前。
“薑妹子，這個你收著。”
薑知低頭一看，眼神微動：“這是……”
“這是咱們漕運幫的水路令。”
霍三娘正色道，“見令如見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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