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二郎真君，愛在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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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入了夏至，連吹過來的風都帶了股子燥意，牆縫裡的潮氣被太陽一烤，黏糊糊地往人毛孔裡鑽。
薑知正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手中握著卷殘書，見狀起身上前，親自倒了盞溫涼的薄荷茶遞過去：
“嫂子快歇歇，婉兒這兩日恢複得可好？前陣子她生產時我雖守了一夜，可這幾日茶館趕著芒種後的新戲，實在是事忙，還沒騰出空再去瞧瞧那小公子。”
林月娘接過茶，抿了一口，那股子透心的清涼總算壓下了胸口的燥熱，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好著呢！陸郎中那個仔細勁兒，你是沒瞧見，恨不得把月子房裡的每一道門縫都給糊上，生怕漏進半分邪風。那小公子生得虎頭虎腦，睡著時乖巧得像個瓷娃娃，醒了那哭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亮堂得很！”
林月娘放下茶盞，又接話道：
“婉兒還念叨呢，說等你忙完這一陣，得去給孩子取個響亮的小名。倒是三娘，前陣子出的那趟遠船還沒回航，若是在城裡，瞧見那白胖的小外甥，定要樂瘋了去，保不齊要帶著孩子去碼頭上轉圈呢。”
薑知聽了也跟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婉兒平安康健比什麼都強。既然三娘不在，等下回她回航，咱們備份厚禮，一起去湊個大熱鬨。”
前堂裡，原本躁動不安的茶客們因著堂中新擺上的幾盆冰塊，漸漸靜了下來。絲絲冷氣在大堂裡縈繞，總算讓這暑天多了一絲清寧。
“啪！”
薑知穩步走上高台，青衫下擺隨著步履輕晃。手中驚堂木清脆一響，如珠玉落地。
“書接上回！且說那沉香為了尋母，一頭紮進那老林深處，受儘了飛禽走獸的襲擾。可諸位可知，這孩子命不該絕，竟在這深山中撞見了一位曾經翻天覆地、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
薑知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陣低呼，緊接著便是雷鳴般的喝彩。
“是大聖！是大聖要教沉香本事了！”
薑知壓了壓手，語調陡然一沉，帶著股子透骨的冷意：
“可就在大聖傳道受業、沉香脫胎換骨之時，那天邊雲端，一雙冷眼正死死盯著這裡。每當沉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每當那山精妖怪要將他生吞活剝，那三尖兩刃刀的寒芒總是忽隱忽現。眾人皆在罵，罵那楊戩心腸歹毒，連自家親外甥都要趕儘殺絕。”
說到此處，薑知折扇猛地一收，指向台下：
“可列位瞧仔細了！他楊戩是何人？那是聽調不聽宣的司法天神！若他真動了殺念，沉香這凡胎肉身能活過三更？那嘯天犬咆哮著追上去，是為了咬斷沉香的脖子，還是為了在那孩子力竭之時，生生逼出他體內最後的一把潛勁兒？”
“他在磨這塊璞玉啊！他在用這三尖兩刃刀，在沉香的生死邊緣劃出一條通天路！”
薑知越說聲音越高，字字擲地有聲：
“不把沉香逼成頂天立地的戰神，沉香如何去劈那萬仞華山？如何去抗那千古鐵律？這二郎神，是將愛藏在了最冷的刀鋒裡，寧願自己背負萬世罵名，也要護著這孩子闖出一條血路來！”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台下眾人啞口無言。原本激憤的茶客們麵麵相覷，那股子對楊戩的恨意，竟在這三言兩語間，化作了一股子說不出的酸澀。
半晌，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書生顫巍巍地放下茶杯，長歎一聲：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啊。這天家的骨肉情，竟是用這種絕情的法子在守著。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自詡閱人無數，倒是不如薑掌櫃看得透徹。這楊戩，苦啊！”
說書暫歇，薑知轉入後堂準備換件薄衣。剛進院，便見顧行雲穿著一身青色夏衫立在石榴樹下，身旁擱著個沉甸甸的木箱。
“顧掌櫃。”薑知笑著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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