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家書抵萬金，備戰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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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才過，江州的日頭便有了幾分灼人之意，明晃晃地掛在半空。
聽風文苑後院裡，那株年頭久遠的合歡樹開得正繁，粉嘟嘟的絨花綴滿枝頭，風一吹，便像是一把把小絨傘輕飄飄地落下來。
薑知正坐在回廊下的陰涼處，手裡搖著一把團扇，瞧著翠兒利落地在空地上翻曬著剛收上來的新茶。茶葉的清香混合著合歡花的甜膩，將這初夏的午後熏得讓人昏昏欲睡。
“二丫，爐膛裡的火頭壓小些！桂嫂那鍋酸梅湯得文火慢熬，去去了煙火氣，再用井水鎮上才好喝！”翠兒揚聲衝著後廚喊道。她隨手抹了一把額間的薄汗，眼睛卻死死盯著竹匾裡的茶葉，生怕翻得不勻，曬壞了成色。
“知道了翠兒姐！這湯正咕嘟咕嘟冒熱氣呢，烏梅和山楂的酸甜味兒都飄滿整個後廚啦！”二丫在灶間脆生生地應著，手裡拿著通條，熟練地將爐膛裡的明火撥暗，隻留下一層紅彤彤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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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今兒前廳有幾位布莊和米鋪的貴客，說是想提前訂下月端午的雅座。我瞧著咱們那幾天的檔期有些緊，怕安排不開怠慢了客人，便先壓下沒應承，想等您拿個主意。”
栩栩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走到薑知身邊坐下。十四歲的少女個頭猛躥，已快趕上薑知的肩膀了。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薄綢襦裙，頭發用一根玉簪挽了個利落的纂兒，動作熟練地翻開賬頁，那認真的眉眼間，已然有了幾分當家小主母的沉穩氣度。
薑知看著女兒這副能乾的模樣，心裡十分熨帖，剛要開口指點幾句，就聽見前廳傳來張伯那中氣十足、透著喜慶的嗓音：
“掌櫃的！小東家！京城來的急件！”
張伯雖然步履比前幾年蹣跚了些，但那精神頭卻極好。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厚實的油紙包裹，快步穿過月洞門走了進來。
栩栩的眼神瞬間亮了，原本沉穩的偽裝立刻破了功。她像隻歡快的小黃鸝鳥一樣飛撲過去：“張伯，您快坐下歇歇！”
她伸手接過包裹，感覺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壓不住地上揚，轉頭吩咐道：“翠兒姐，快去後廚盛一碗冰鎮的綠豆湯給張伯潤潤嗓子，瞧這一頭大汗的。”
“好嘞，這就去！”翠兒脆聲應了，快步鑽進廚房。不多時，便端出一碗還冒著寒氣的綠豆湯。
張伯也沒客氣，接過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了個見底，這才用搭在肩頭的毛巾抹了抹嘴，嘿嘿直笑：“多謝翠兒姑娘，這冰湯下肚，渾身都透亮了！小東家快拆開看看吧，這包裹上戳著國子監的印呢！”
包裹上封著厚厚的紅漆，上書“江州聽風文苑薑栩栩親啟”，字跡挺拔有力，鋒芒內斂。
薑知在一旁瞧著女兒那迫不及待的模樣，搖著團扇打趣道：“瞧把你急的，煜哥兒這回寄的包裹可比上回又沉了不少，怕是把京城的新鮮事兒都給你裝進來了。”
栩栩臉一熱，急忙挑開紅漆。包裹裡除了壓著幾卷厚厚的文章策論，還有一封封好的信。
她滿懷期待地展開信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原本隻是帶著笑意的眼底，漸漸湧起難以掩飾的激動。
“娘！煜哥哥說，他在剛剛過去的春闈中，已連中解元、會元了！”栩栩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
“連中兩元……這孩子，當真是個讀書的奇才。”薑知聽了，也忍不住感慨出聲。
栩栩低下頭繼續往後讀，聲音卻慢慢小了下來，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嬌豔的飛紅：“煜哥哥還說……他正在備戰四月下旬的殿試。若能在殿試中得中一甲，便尋機會外放為官。他說，京城的風沙太大，到底還是咱們江州的山水養人，他日夜想念著……”
念到最後幾個字，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蠅，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透著一股子獨屬於這個年紀的嬌羞與甜蜜。
薑知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會心一笑，收起那幾卷文章，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既然煜哥兒這麼爭氣，寫了這許多策論，那咱們便拿去給你外祖父瞧瞧。走，咱們娘倆一道回趟薑府，正好也陪你外祖母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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