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秦大人是雷厲風行的實乾派，治水理財樣樣精通，連江州知府大人都在公文裡誇了他好幾回。”
栩栩聽著旁人這般誇獎秦煜，心裡簡直比吃了蜜汁糖藕還甜，手底下的動作也愈發輕快利落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初冬。
江州的雨漸漸變成了夾著冰碴子的冷雨，濕冷刺骨，像小刀子似的往人的脖頸裡鑽。
栩栩這段日子總是在房裡待得很晚。夜裡，薑知端著一碗熱湯圓推門進去時，隻見女兒正坐在明亮的油燈下，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埋頭在一件深青色的厚重棉袍上飛針走線。
“這雲錦的料子，不是你婉姨前些日子特意送來給你做襖裙的嘛，怎麼舍得裁了？”薑知把湯圓放下，在炕沿邊坐下。
栩栩有些赧然地收了針，將線頭咬斷，小聲解釋道：“煜哥哥在縣衙升堂問案，那大堂四麵透風，裡頭冷得緊。他那個人，忙起來就忘了顧及自己，總不愛添衣，我怕墨硯那粗心小子照顧不周，凍壞了他的膝蓋。”
薑知笑著搖搖頭，接過那棉袍瞧了瞧。栩栩的針腳雖然不如錦繡商行的老繡娘那般齊整完美，卻勝在細密結實，處處透著用心。
薑知無意間翻開領口的內側，目光微微一頓。在那貼著脖頸的隱秘處，竟然用銀線繡了一朵小小的、極其精致的白蘭花。
“這花繡得倒是別致”薑知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
“煜哥哥最喜蘭草…”栩栩像被燙了手似的，紅著臉一把奪過棉袍，緊緊抱在懷裡，“娘，您別看了，怪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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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袍做好的次日，薑知便托了熟識的鏢局，加急送往了清河縣衙。
不出三日，秦煜的回信便到了。信紙上，那蒼勁的字跡似乎都透著一股熾熱的溫度：
“袍已上身，極其合體，暖入骨髓。今日清河縣雨雪交加，我穿著它坐在高堂之上，隻覺得周遭儘是蘭香繞頸，半點不覺嚴寒。衣暖身，情暖心。字短情長，唯盼及笄之日。”
栩栩抱著這封信，在屋裡高興得轉了好幾個圈。那眉眼彎彎、捂著臉傻笑的模樣，瞧得進來送水的小丫頭二丫直撓頭：“小東家這是怎麼了？撿著金元寶啦？”
翠兒在一旁掩嘴笑盈盈地打趣：“你個小丫頭懂什麼，那是比金元寶還精貴千百倍的心意。”
大雪紛飛，轉眼又是除夕。
由於薑誠在京城翰林院值守不得歸，薑知便帶著栩栩早早回了薑府，陪著父母守歲。
薑老夫人在燒得熱乎乎的炕頭上，拉著栩栩的手噓寒問暖，薑靈也挨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著女兒家的悄悄話；林月娘則笑盈盈地坐在一邊，時不時將剝好的鬆子仁塞進兩個小丫頭的手裡。
另一邊，薑文柏正和長子薑鬆在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兩人因一個落子處爭得麵紅耳赤。薑家一大家子人圍著暖爐，熱鬨極了。
而獅子巷的聽風文苑那邊，同樣是一派喜氣洋洋。阿星和溫書同兩口子抱著剛學會走路的圓圓，周子墨，還有沈青、趙誠這幫老夥伴，正聚在後院的大堂裡推杯換盞，笑語連連。
唯獨秦煜，因著這是他上任清河縣的第一年，年底諸事繁雜，加上要防備冬汛和雪災，今年依舊無法脫身回江州。不過聽說秦老夫人心疼孫子，早半個月前就坐了船去清河縣，陪他一道過年了。
子時將近，江州城內爆竹聲聲，煙花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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