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進她的嫁妝箱底。秦家上下，絕不貪圖、更絕不動這紅利一分一毫。這全都是栩栩自己的體己錢！”
“大喜！大喜啊！”
薑文柏此時笑著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案前，翻開那本早已翻看了無數遍、磨舊了邊緣的黃曆，手指重重地落在一處：
“金秋十月，初六！宜嫁娶，祭祀，祈福。正是十全十美、五穀豐登的好日子！老夫人，這婚期，便定在這一日如何？”
“極好！極好！”秦老夫人連連撫掌大笑。
前廳的喜訊和那番震撼人心的嫁妝宣言，很快便由機靈的秋霜像長了翅膀似的傳回了後院閨閣。
“表小姐！”秋霜跑得氣喘籲籲，眼眶卻激動得紅紅的，“您是沒瞧見！大小姐當著全家和秦老夫人的麵，把文苑五成的紅利契書直接過了明路，給您做陪嫁了！”
栩栩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五成紅利？這怎麼使得……”
秋霜吸了吸鼻子，嘰嘰喳喳地將薑知在前廳那番護犢情深的肺腑之言，以及秦老夫人當場立下絕不碰這筆錢分毫的鄭重承諾，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栩栩聽著丫鬟的轉述，腦海中浮現出母親那溫柔卻堅定的麵龐。她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豆大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這十五年來，母親孤身一人為她遮風擋雨、披荊斬棘。如今哪怕她要出閣尋得良人，母親也要傾儘半生心血，為她鋪就一條安穩無虞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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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栩栩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滾燙的淚水打濕了手裡的絲帕。她暗暗在心底發誓，哪怕將來嫁了人，也定要好好孝敬母親，替母親守好聽風文苑的招牌。
定下婚期的消息，當晚便由快馬送到了清河縣衙。
據說秦煜得知後，高興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半宿沒睡著，連夜磨墨，寫了一首《催妝詩》加急送回了江州。
聽風別院的閨房裡，栩栩躲在幔帳後，悄悄拆開信箋。
“盼得金秋十月至，親騎白馬接嬌容。”
她瞧著那鋒芒畢露卻又情意綿綿的字跡，臉頰紅得像三月裡的桃花，發著燙。她將信紙貼在心口，隨後像藏起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樣，開心地將信鎖進了那隻裝滿兩人書信的黃花梨木百寶箱裡。
月上柳梢頭，夜風微涼。
聽風文苑的一場熱鬨徹底散去。後院的合歡樹下，石桌旁，薑知和顧行雲相對而坐。
“滋——”
顧行雲提起白瓷酒壺，將清亮的米酒倒入兩人麵前的酒盞中，聲音清爽悅耳。
“薑大掌櫃，今日這般大喜的日子，女兒的終身大事算是徹底落了聽，怎麼瞧著你這眉宇間，反倒有些悵然若失了？”顧行雲端起酒杯，笑著打趣道。
薑知捏著酒杯，看著杯中搖晃的皎潔月影，仰頭飲儘，失笑一聲：“倒也不是惆悵。隻是這心裡，總覺得少了個愛纏著我問東問西的小尾巴，一下子清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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