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重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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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和剩下的銀子都在這裡……”他剛開口，周青菱卻打斷了他。
“給你留的有飯，你先吃。天大的事，也等填飽肚子再說。”她轉身走到桌邊，打開了扣著的碟子，裡麵留了小半盆的米飯，還有特意留出來的大半碟韭菜炒雞蛋和清炒莧菜。
雖然已經涼了，但是看起來依舊很美味
苗春生“嗯”了一聲，接過碗筷，就著小板凳坐下，也顧不得飯菜已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極快，也是餓急了，風卷殘雲般將飯菜掃蕩一空，連菜碟裡的油汁都用最後一口米飯涮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筷時，他滿足地舒了口氣，對著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妻子，咧嘴露出一個有些傻氣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好久……好久沒吃得這麼踏實，這麼飽過了。”
那笑容裡，有卸下重擔的輕鬆，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過去麻木生活的後怕與悲哀。
周青菱靜靜地看著他。
平心而論，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內心是存著怨氣的。
怨他過去的愚孝懦弱，怨他沒能早些站出來保護妻兒，怨他讓她們母子受了那麼多本不該受的苦。
可那些怨懟，在腦海中閃過上輩子最後那慘烈決絕的畫麵時——這個男人，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男人，在目睹孩子慘死、妻子崩潰後，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掄起柴刀砍向自己親生父親和兄弟……那畫麵血腥而瘋狂，卻也是他為她和孩子們所做的、最後的、最絕望的抗爭。
那一刻，他不再是懦夫，而是一個被徹底摧毀了一切、隻能用毀滅來尋求解脫的丈夫與父親。
太多的苦難，太多的因果糾纏，其實早已分不清孰對孰錯。
要怪，或許隻能怪他們自己過去太蠢，太不懂得為自己爭取，將“孝順”二字扭曲成了捆綁自身的枷鎖。
如今重活一世，那些滔天的仇恨她不會忘，但更重要的是，她要帶著孩子們好好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豐衣足食。
“隻要我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好好過日子，”周青菱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堅定，“以後，不止能吃飽飯，還能吃上肉，穿上新衣，讓孩子們讀書識字。天天，都是好日子。”
說著，她對著丈夫，露出了自重生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展開的、帶著暖意與希冀的笑容。
那笑容點亮了她有些憔悴的麵容，仿佛陰霾天空裂開一道縫隙，泄露出燦爛的天光。
苗春生看著妻子的笑容，一時竟怔住了，喉頭哽得厲害，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不知從何說起。他隻能重重地點頭，什麼也說不出來。
直到周青菱拿起一塊乾淨的舊手帕，給他擦臉時，他才知道不知何時，他已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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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他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沙啞卻無比認真，“我們好好過。以後，都是好日子。”
他再次拿過那個油紙包，小心地一層層打開。
裡麵是幾張蓋著鮮紅官印、寫著密密麻麻字跡的粗黃紙張。
“這是那六畝水田的地契，貴春叔確實照顧我們，給分的都是離村尾老屋最近的幾塊，以後耕種方便。和老屋的人也能分開了。
這是兩畝旱地的地契，不過其中隻有八分地是現成的茶地，但也不打緊，我以後慢慢把那剩下的旱地也開出來，都種上茶樹！那時候我們每年光靠采茶，就能賺不少銀錢！”他將地契鄭重地遞到妻子手中。
周青菱也是隻跟著父親粗淺地認過幾個字，勉強能看懂地契上“苗春生”、“水田”、“旱地”、“茶地”等關鍵字眼和畝數。
其餘的一概不認識，但是她還是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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