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彌正盤腿坐在房門前光潔如鏡的玉石台階上，擦拭著儲物囊中儲存的武器。
隻是全程，他的眉頭都微微蹙起，眼睛時不時看向院門口。
祝餘和遲晚單獨出去談話已經有一陣子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江彌立刻抬頭，就見祝餘走了進來，腳步比平時慢了些許。
祝餘沒看江彌，隻是垂著頭，走到窗邊的雲錦軟墊旁，沉默地坐下，渾身透著一股悶悶不樂的倦意。
江彌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起身幾步跨到祝餘麵前。
他自然而然地在祝餘身前蹲了下來，將臉湊近垂首的祝餘，微微抬頭仰望著祝餘。
“怎麼了？”江彌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抬起一隻手，穩穩地搭在祝餘略顯單薄的肩頭，另一隻手輕輕覆上祝餘柔軟的發頂揉了揉，動作小心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掌心下的身體似乎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祝餘依舊低著頭，卻忽然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伸出雙臂，環住了江彌的脖子，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江彌的額頭上。
“他是認真的。”祝餘的聲音貼著江彌的皮膚響起，悶悶的，“我擔心他被辜負，更擔心……”
“更擔心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江彌接過了他的話，道儘祝餘未言明的顧慮，“等這場遊戲結束，我們終將離開這個世界，那時，他們該怎麼辦，對嗎？”
聞言，祝餘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更緊地環住了江彌的脖子：“我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是不是早該勸著點他，哪怕潑點冷水，也好過他現在一頭栽進去，將來抽身時痛不欲生。”
“若是命定的緣分，兩個人無論如何兜轉，最終都會走到一起。若不是……”江彌停頓了一下，手掌從祝餘發頂滑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即便朝夕相對，耳鬢廝磨，兩顆心也終將漸行漸遠。緣分深淺，聚散離合，又豈是我們旁人能強行介入、替他們決定的？”
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看著祝餘近在咫尺的，寫滿疲憊和憂慮的眼睛，目光堅定而溫和：“相信他吧。遲晚看著跳脫，卻也是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他會處理好的。”
聽江彌這麼說，祝餘緊抿的唇線鬆動了一些，額頭在江彌額上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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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他怎會不知呢？可身在其中，看著好友一頭紮進一段注定無法圓滿的感情裡，這種清醒的無奈和無力感，比麵對任何強敵都更讓人身心俱疲。
江彌看他這樣，心疼得不行。他握住祝餘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從軟墊上拉了起來。
“走，回去歇著。”他的語氣霸道，卻莫名讓人安心。
江彌半扶半摟地將祝餘帶回他們暫居的房間，讓祝餘坐在床邊，自己則蹲下身替祝餘脫了鞋襪，又扶著人躺下，仔細掖好被角。
目光落在祝餘眼下那抹明顯的青黑陰影上，江彌的心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睡吧。”他俯身在祝餘耳邊低語，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一隻微涼的手從被褥邊緣伸出，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江彌的腳步頓住。
“別走。”祝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睡意初臨的微啞，和一絲極少流露的、近乎軟弱的請求，“陪我一起睡一會兒。”
江彌的身體驟然僵硬，心臟像是被那隻微涼的手不輕不重地攥了一下，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怦怦跳動起來，撞得耳膜嗡嗡作響。血液仿佛瞬間湧向臉頰。
幾乎是祝餘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彌便已經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笨拙。
他踢掉自己的鞋子，甚至來不及整理衣袍，便掀開被子一角，利落地躺了進去，緊挨著祝餘身側。
床榻足夠寬敞，兩人並肩躺下也並不擁擠。但江彌躺得筆直，手臂規矩地放在身側，全身肌肉都有些緊繃。
寂靜在流淌著微光的房間裡彌漫。身邊傳來祝餘逐漸變得平緩悠長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江彌的頸側。
那緊繃的身體，在這令人心安的氛圍中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沒過多久，江彌的呼吸也與祝餘的漸漸同步，兩人一同沉入了久違的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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