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泰安沉重地點點頭：“若是小鷹真的在那種地方，我拚死也會把她救出來。”
等魏淩雲的內傷痊愈後，她決定第二日就啟程上山。
鬱泰安不太能理解魏淩雲的急切，中了那麼離奇的毒，即便是痊愈了也該再謹慎一段時日才對：“怎麼如此著急，你的內傷剛剛痊愈，要不休整幾日再出發？”
魏淩雲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幾日本就連日大雨，武陵城即便是入秋也不會涼到哪裡，他們的遺體就被那麼丟在那裡，我怕再晚幾天就什麼都留不下了。”
“聽兄長一句勸，大半個月都過去了，何況你也不是有意耽擱，實在是身負重傷，休息幾天再上山如何？”
“鬱兄，可是……”
“上山！”魏淩雲和鬱泰安都嚇了一跳——他們說話的聲音本就不大，楊無憂是怎麼聽見的？
楊無憂昂首挺胸地推門進來致歉：“失禮了，我也是無意聽到了二位議事，但我覺得疏星姑娘的擔憂很有道理，這種事情耽擱不得，我看天色尚早，現在啟程也未嘗不可！”
“真的？！”魏淩雲一拍桌子站起來看著楊無憂：“你真的這麼認為？”
“我說話向來心口如一！”楊無憂拍著胸脯和魏淩雲保證，“再說我本就答應你一定奉陪到底，自然支持你的所有想法。疏星姑娘，你若是心急，我陪你，咱們現在就上山！”
鬱泰安站在魏淩雲身後向楊無憂使眼色使的臉都僵了，楊無憂一直視而不見，氣的他恨不得掏出毒針毒啞這個臭書生。
“你見到她的時候沒看到她傷有多重嗎？她說什麼你都敢答應，你怎麼不直接帶著她殺到仇人家裡去？”在山路上鬱泰安拽著楊無憂的耳朵罵：“她中的毒本就蹊蹺，餘毒拔除後有沒有別的影響我都不敢下定論，你就敢陪著她上山，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楊無憂腳底一滑躺在地上逃離鬱泰安的魔爪，揉著耳朵有點心虛的嘟囔：“我當然知道您的憂慮，但是我也知道她心裡記掛著這件事，如果真的因為耽誤那幾天錯過了什麼，她會永遠後悔的。”
“你們這些小孩子！”鬱泰安說不過楊無憂，隻好甩甩手作罷：“算了，誰沒年輕過呢……”
鬱泰安憑著多年的經驗皺起眉聞了聞空氣中彌漫著的臭味，心頭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聞到了嗎？”
楊無憂點點頭，從沒聞到過這種味道的他已經開始在心裡打怵，但由於義氣還是逼著自己繼續跟著他們的步子走。
鬱泰安拉住楊無憂，用眼神示意他魏淩雲現在不對勁。楊無憂抬頭看過去，原本一直大步流星走在前麵的魏淩雲突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楊無憂上前幾步，隔著一級石階看著魏淩雲的背影猶豫再三決定說點什麼：“疏星姑娘……”
“我聞到了。”
那是濃烈的血腥味，由於連日大雨仿佛空氣中都飄著暗紅的血霧。再向上走就是無法形容的屍臭，酸腐惡臭極具攻擊性，像是一根尖銳的鐵釘刺進鼻腔直直刺向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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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憂硬撐到他們走到淩雲劍派，在他看到滿地腐化屍體後徹底崩潰，不受控製地扶著門前的石柱吐了起來。
鬱泰安遞給楊無憂一顆藥丸：“這顆藥能暫時斷開嗅覺，你吃下去會好受很多，我先進去跟著小雲，你收拾好再進來。”
楊無憂接下藥丸和鬱泰安道謝，“謝”字剛要說出口，路上吃進去的野果和燒餅就跟著一股腦溢了出來。
“小雲，你也吃一顆吧……”
魏淩雲推開鬱泰安的手，仿佛聞不到一樣徑直走向裡麵，朝屍體最密集的地方走去。魏淩雲站在地上看著數不清的弟子，有的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死死握著自己的佩劍，有的在死之前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遭遇了什麼，有的在後背受敵前還因為掛念著自己的安危奔向自己的庭院……
這是祝安，我最優秀的弟子之一，因為刻苦練功虎口經常開裂，所以常年在手上纏著紗布；
這是李康年，剛拜我為師不到一年，衣服上這個口子早就裂了，早就吩咐下去趕緊給他換一身，怎麼都沒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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