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嬪如今又有了身孕,皇上皇後也都不忍責怪。”淑妃小心翼翼上著眼藥,“好在麗貴人性子是再和婉不過的了,不曾與粹嬪爭執半句。”
是了,選秀剛結束,粹嬪就診出有孕,如今也才三個月,正是不穩當的時候。
二公主才剛過周歲,粹嬪便又有了,據說這一回嗜酸得緊,還四處嚷嚷說必是個阿哥呢。
笑死人,弘晝兒子夠多了!
當然了,弘晝不嫌多。
“天熱了,讓她好好閉門養胎。”舒錦知道皇後長離不好申斥粹嬪,便板著臉吩咐張守法去傳她懿旨。
胎像不穩,就好好養著。
“嗻!”
皇太後的身份,在後宮基本就是無敵的。
鬥誌昂揚的粹嬪立刻就蔫兒了,那什麼狐媚惑主的流言也瞬間消弭了,粹嬪直至臨盆,便再不曾在人前露過麵。
紫禁城中,你方唱罷我登場。
比起先帝朝的後宮,在舒錦看來,泰和朝的後宮,簡直就是小孩子打架一般的水準。
隻是不曾想,這宮鬥的段位,那也是會悄咪咪升級的。
在粹嬪誕下七阿哥之後,皇後與賢嬪先後有了身孕,這一年,皇後已年近三十,在加上早年接連生育,這身子骨到底不及年輕時候了。
舒錦又不願意管著兒子的後宮,皇後便指了淑妃富察氏協理宮務。
淑妃自是有幾分管事之能,一時間倒也和諧。
而舒錦,除了關注著廢纏足一事進展,便抽空默默將自己上輩子學的知識默寫出來——此事她猶豫了很久,畢竟她無法解釋自己是從何處獲得這些“奇技淫巧”。
但廢纏足引發的諸多醃臢事兒,讓她漸漸下了決心。
纏足誠然是能夠在良家廢黜的,嚴厲的廢纏足,讓讀書人家不敢娶纏足女子、亦不敢給女兒纏腳。
但是,有些人的惡心需求卻無法被消滅,他們便去尋娼妓、優伶。
廢纏足令,竟間接使得那些行業火熱起來!
窮苦人家的兒女淪落風塵,已經是極悲苦之事了,竟還要為了迎合那群人的癖好,而被裹足。
舒錦很憤怒,卻幾乎無計可施!因為這個行當,在封建時代如何能廢黜?
甚至弘晝也不太想管樂籍纏腳。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日子久了,所有人都會將裹腳視為低賤!”長此以往,正經人家便再無纏足之事。
舒錦苦笑,世間又有幾人是心甘情願落入樂籍?
風月場所,本就是個不該存在的毒瘤!
但是在這個時代,絕無可能鏟除這個毒瘤。
因為這個時代太落後了,總有人窮困交加、隻有賣兒賣女才能活下去!
時代越落後,女人的地位就越低。
若能讓這個時代稍稍進步些——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介時總歸能叫女人們日子也稍微過得好些吧?
“弘晝,你答允我一件事,日後若有官員作奸犯科,如何懲處都無妨,隻一點,不要罰其妻女入樂籍。”
弘晝愣了一下,隻當是自己皇額娘心慈的毛病又犯了,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便點了點頭,“兒子答應您便是了。”
弘晝又低聲道:“皇額娘,您最近為何總是悶悶不樂?”
為何?
舒錦幽幽歎了口氣,哪怕是她親兒子,到底還是有隔閡的。
“罷了。”舒錦起身從抽屜中取出一遝寫了許久的資料,他徑直遞給了弘晝,“你拿回去瞧瞧,興許有用得上的。”
弘晝低頭一看,第一張宣紙上頭赫然寫著“水泥製造法”。
“水泥是何物?”弘晝眉頭緊蹙。
舒錦淡淡說:“回去慢慢看吧,我寫得很詳儘。”
她懶得解釋,“我乏了。”
弘晝總有一千個疑問,但便對一臉疲乏的親娘,也隻好暫將這些東西收入袖中,“那兒子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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