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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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高空。
雷烈坐在狹窄的座艙裡，耳邊還回蕩著剛才那個年輕人聲嘶力竭的吼聲。
那是林峰的聲音。
他認識那個剛分配來的大學生，技術紮實，平時話不多，但眼睛裡總閃著光的年輕人。
“壓氣機裂紋……切斷油路……”
雷烈握著操縱杆的手心全是汗。
這可是嚴重違反飛行手冊的操作。
如果是誤報，單發停車會導致試飛任務徹底失敗，幾千萬的科研經費打水漂，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但……那個聲音太絕望了，太篤定了。
“排溫……”
雷烈鬼使神差地低頭掃了一眼儀表盤。
隻這一眼，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右側發動機的排氣溫度表指針，正在不正常地劇烈跳動，已經逼近了紅線！
與之伴隨的，是一股極其輕微的、如果不是特級飛行員根本察覺不到的低頻震動，正從身後的機身傳來。
這是——喘振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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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出問題了！
那一瞬間，雷烈的職業本能戰勝了猶豫。
他眼神一凜，左手如閃電般拉回了右側油門杆，並果斷打下了切斷供油的開關。
“啪！”
幾乎是同一秒。
“轟——！！！”
機身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右側發動機瞬間噴出一股濃黑的煙霧，整架飛機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在空中狠狠拍了一巴掌。
機艙內的告警紅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右發停車！右發停車！液壓係統壓力下降！】
如果在三秒前，雷烈沒有切斷油路，此刻依然在全速噴油的發動機就會因為壓氣機崩碎而發生爆炸，整架飛機將會在空中解體成一團火球。
但現在，油路斷了。
爆炸沒有發生。
隻是停車。
飛機劇烈傾斜，失去了近一半的動力，像一隻折翼的大鳥向一側滑落。
但這對於王牌飛行員雷烈來說，足夠了。
他雙手死死抱住操縱杆，腳踩方向舵，在這生死關頭展現出了驚人的如磐石般的冷靜。
“塔台！我是獵鷹！右發故障停車！重複，右發故障停車！我想那個瘋子是對的……我現在請求單發迫降！”
地麵塔台。
當那聲“右發故障停車”從廣播裡傳出時，原本要把林峰拖出去的警衛僵住了。
正準備痛斥林峰的顧總師，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就像是一場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驚恐。
真的出事了？
那個年輕人說中了？
“快！消防車！救護車！馬上待命！”顧總師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在顫抖。
幾分鐘後。
一架拖著黑煙的殲-8II戰機，歪歪扭扭地對準了跑道，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跑道儘頭，一朵巨大的減速傘猛然綻放，像是一朵盛開在水泥地上的碩大蓮花。
“滋——”
輪胎劇烈摩擦地麵，發出尖嘯聲，青煙四起。
失去了一半動力、機體嚴重偏沉的殲-8II，在跑道上畫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S形軌跡。
最後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距離跑道儘頭不足百米的緩衝帶上。
靜。
死一般的靜。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剝奪了聲音。
直到那輛早已待命的消防車拉響了淒厲的警報，像瘋了一樣衝向還在冒著黑煙的戰機，塔台裡那些幾乎屏住呼吸幾分鐘的人們，才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麵，猛地吸進了一口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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