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毛子的“垃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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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
諧振？卡箍鬆動？
這聽起來太玄乎了。
“不可能！”站長漲紅了臉，“我們每次起飛前都檢查了管路，卡箍都是打過力矩的！”
“那就是你們的力矩扳手是個次品！”彼得羅夫毫不客氣地回懟，“給我一把一字螺絲刀，還有一把8號扳手。馬上！”
張國棟盯著彼得羅夫那雙充滿了自信與傲慢的眼睛。
這種眼神他很熟悉，隻有在他見過的那些國家級總工身上才能看到。
“給他工具。”張國棟下令。
彼得羅夫接過工具，甚至沒有打開檢修蓋板看一眼內部結構，而是直接把手伸進了那個狹窄的縫隙裡。
那是真正的“盲操”。
R-11發動機的結構圖，早就刻在了他的骨髓裡。
哪怕閉著眼睛，他也知道每一個螺絲的位置。
眾人隻聽見裡麵傳來“哢噠、哢噠”幾聲金屬撞擊的脆響，伴隨著彼得羅夫低聲的俄語咒罵。
“該死的公差，這螺絲是哪個鄉鎮企業造的？硬度根本不夠……”
三分鐘後。
彼得羅夫抽出手，把沾滿油汙的螺絲刀扔在地上。
“好了。”
“好……好了？”站長難以置信，“這就完了？不用換件？”
“我在調節閥上加了半圈預緊力，破壞了諧振頻率。”
彼得羅夫接過林峰遞來的破布擦了擦手，一臉的不屑。
“這隻是應急處理。要想徹底修好，把你們那個該死的管路全部換成不鏽鋼軟管！現在的橡膠管太軟了！”
說完，老頭裹緊大衣，看都不看飛機一眼，轉身對張國棟說道：“現在，我可以回那個該死的籠子裡去了嗎？我餓了，我要吃肉。”
張國棟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飛行員：“試車。”
飛行員深吸一口氣，爬進座艙。
通電，啟動。
“轟——！！”
隨著起動機的尖嘯，尾噴口噴出一股強勁的氣流。
這一次，沒有黑煙，沒有那種拉風箱似的“呼哧”聲。
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低沉、渾厚、連綿不絕，像一頭被喚醒的猛獸。
“推油門！慢車！”
“轉速80%！排溫560度！正常！”
“最大軍用推力！一切正常！”
地勤人員看著儀表盤上的數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穩了！
之前那個一直跳動的油壓指針，現在穩得像釘在表盤上一樣！
“開加力！”張國棟大聲命令。
“轟隆！！！”
一道耀眼的蒼白色火焰猛地從尾噴口噴出，長達數米，其中夾雜著清晰可見的馬赫環。
巨大的聲浪震得所有人胸腔共鳴，地麵的積雪被氣浪卷起，漫天飛舞。
完美。
簡直比新出廠的飛機狀態還要好！
飛行員在座艙裡興奮地豎起了大拇指：“好了！全好了！動力響應非常快！”
張國棟站在寒風中，看著那道噴射的火焰，又看了看那個正背對著飛機、瑟瑟發抖的蘇聯老頭。
他的手微微顫抖。
他差點……真的差點就成了曆史的罪人。
一個連工具都不用，靠耳朵就能聽出故障，伸手就能盲修發動機的人。
如果是“假專家”，那全中國的機械師恐怕都是瞎子了！
“停機！”張國棟揮手。
隨著發動機緩緩停轉，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張國棟快步走到彼得羅夫麵前。
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的冷漠，而是微微欠身，用一種複雜的語氣說道：
“老先生，剛才……多有得罪。”
彼得羅夫哼了一聲，頭扭向一邊：“我不跟不懂技術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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