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圖紙上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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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西郊，611所保密大廳。
幾盞大功率的工礦燈將光柱投射在大廳中央，那裡停放著一架全木質的1:1樣機模型。
它沒有蒙皮，沒有塗裝，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鬆木味道。
但就是這架沉默的木頭模型，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淩厲氣勢。
巨大的三角翼，腹部進氣道，還有那一對位置獨特的前翼。
這就是“十號工程”的雛形，中國航空人試圖跨越時代的一搏——“殲-10”。
彼得羅夫圍著模型轉了整整三圈。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鴨式布局……大後掠角三角翼……放寬靜安定度……”
老頭子喃喃自語，手指在虛空中急促地比劃著氣流的走向。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凝固成一種深深的凝重。
“宋，你們這是在走鋼絲。”
彼得羅夫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的宋德明，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這種氣動布局是極其不穩定的。
雖然敏捷性極高，但對飛控係統的要求是變態級的。
一旦電傳飛控失效，這架飛機就是一塊會飛的磚頭，飛行員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要想跨過鴻溝，就必須走鋼絲。”
宋德明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模型陰影裡，目光深邃而堅定。
“彼得羅夫先生，蘇聯有蘇-27，米國有F-16。
我們起步晚了二十年，如果還要四平八穩地搞常規布局，那等這飛機造出來，就已經落後了。”
“我們沒有退路，隻能險中求勝。”
宋德明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把命都押上去的決絕。
“胡扯！簡直是胡扯！”
安德烈——這位暴躁的蘇聯氣動鬼才已經急得跳了起來。
他手裡揮舞著一根教鞭，指著幻燈片上的風洞模擬數據，臉紅脖子粗地用俄語咆哮著：
“你們的鴨翼位置太靠後了！在大迎角機動時，鴨翼產生的脫體渦會直接掃過進氣口！
這會導致進氣畸變！
一旦‘龍吟’發動機處於高推力狀態，這種畸變會讓壓氣機瞬間喘振！”
他對麵，611所的氣動室主任老張也不甘示弱，拍著桌子反擊。
“安德烈先生，請你尊重我們的風洞數據！
我們將鴨翼後置是為了利用‘近距耦合’效應，增加升力！
如果我們按你說的把鴨翼前移，超音速配平阻力怎麼解決？跨音速陷阱怎麼過？”
“狗屁的近距耦合！”安德烈抓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狠狠畫了兩條線：
“你們現在的進氣道設計，為了隔絕附麵層，在機腹和進氣口之間留了一道縫隙，還加了一塊該死的隔板！
這結構太複雜了！太重了！而且在側滑時效率極低！”
“這是必須的！”老張據理力爭，“如果不把附麵層隔開，低能量的氣流進入發動機，推力會損失15%以上！這是米國F-16的成熟設計！”
“F-16？哈！”安德烈發出一聲嗤笑。
“你們就隻知道抄米國人？
F-16那是單發布局，你們這可是要裝大推力發動機的鴨式布局！
照搬米國人的設計，那就是找死！”
爭吵陷入了死循環。
一邊是蘇聯專家的經驗直覺，一邊是中國設計師的嚴謹數據。
一邊要求為了發動機的穩定性犧牲氣動收益，一邊堅持氣動布局的完美性要求發動機去適應。
這就是“機”與“彈”的永恒矛盾。
宋德明坐在角落裡，眉頭緊鎖，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
他知道安德烈說得有道理。
殲-10目前的進氣道設計確實存在在大迎角下進氣效率不穩的隱患，尤其是換裝了進氣量更大的“龍吟”之後，這個問題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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