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倔強的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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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廠長辦公室的那一刻，林峰感覺走廊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明年3月。”
這個死命令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雖然他在陸振堂麵前表現得信心滿滿，但他比誰都清楚，要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讓一架還在總裝階段、隱身塗裝還沒做完的四代機形成戰鬥力，這違背了所有的科學規律。
這不僅僅是加班能解決的問題。
這需要奇跡。
林峰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走向了蘇雲的“無菌指揮部”。
此時已是深夜。
走廊裡的燈光昏暗，隻有儘頭那扇門的縫隙裡，透出一縷慘白的光亮。
林峰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並沒有敲門，而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向裡望去。
這一眼，讓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房間裡，蘇雲並沒有坐在那張舒適的軟椅上休息。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孕婦裙，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正站在巨大的SGI工作站屏幕前。
她的姿勢很別扭——一手撐著後腰，似乎是腰酸得厲害，另一隻手卻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著。
“噠噠噠噠……”
鍵盤的敲擊聲急促而淩亂，透著一股焦躁和不安。
屏幕上，複雜的分子結構模型正在飛速旋轉，旁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屏。
那是關於陶瓷基複合材料的熱力學模擬數據。
她的頭發有些亂，隨意地盤在腦後。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眼神死死盯著屏幕，那種專注到了極點的神情，讓林峰想起了當年她在毒氣實驗室裡暈倒前的樣子。
她在拚命。
林峰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雲。”
蘇雲像是被電擊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顫，差點撞翻手邊的水杯。
她回過頭，看到是林峰，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過，隨即迅速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開完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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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不睡？”林峰走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冰涼。
全是冷汗。
“我不困。”蘇雲躲閃著林峰的目光，轉過身繼續盯著屏幕。
“別騙我了。”
林峰歎了口氣，伸手按在了鍵盤上，強行打斷了她的操作：“你看新聞了，對嗎？”
蘇雲的手僵住了。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牆角那台已經關掉、但餘溫尚存的電視機。
“看到了。”蘇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我還看到……米國人的雙航母要來了。”
蘇雲轉過身，看著林峰，眼圈瞬間紅了：“林峰，是不是要打仗了？”
林峰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把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覺到懷裡這個女人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對未知的恐懼，也是對國家命運的擔憂。
“可能吧。”林峰撫摸著她的頭發，“但隻要咱們的劍磨得夠快，他們就不敢打。”
“可是我們的劍還沒磨好！”
蘇雲突然激動起來，她掙脫了林峰的懷抱，指著屏幕上那個還未完成的噴管模型。
“機身隱身了，可是尾巴還亮著！那是最後也是最大的漏洞！”
“我們要和米國對抗，就不能有短板！一點都不能有！”
蘇雲的情緒有些失控，眼淚奪眶而出。
“我一想到雷烈他們可能因為我的材料沒搞好而犧牲……我就睡不著！我真的睡不著！”
“我知道……我知道……”
林峰心痛如絞。
他看著妻子那張憔悴的臉，看著她隆起的腹部。
她本該在這個時候享受著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安心養胎，聽聽音樂，曬曬太陽。
可是，時代的洪流裹挾著每一個人，讓她不得不挺著肚子，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廝殺。
這是這一代軍工人的宿命。
“蘇雲，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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