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開，果然，除了前麵幾樣必需的禮儀之物，後麵沉甸甸的箱子裡，幾乎全是分門別類、包裝考究的名貴藥材，那濃鬱的藥香，幾乎蓋過了喜慶的鞭炮味。
禮部官員念完禮單，又補充了一句：“九殿下有言，這些藥材，乃特意為府上柳姨娘調理身體所備，殿下囑咐，需得全部用於柳姨娘之病體，不得挪作他用，若有短缺，可再往府中遞話。”
梅同知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他仿佛已經看到，同僚們得知九皇子給嶽家下了一堆“藥罐子”當聘禮時，那嘲弄譏笑的眼神。
這簡直是羞辱，可偏偏，對方是皇子，哪怕是不受寵的皇子，這話也是“恩典”和“關懷”的口吻說出來的，他連一絲不滿都不能表露。
王氏也愣住了，看著滿院子的藥材箱子，嘴角抽了抽，最終什麼也沒說，隻讓管家依禮收下，登記造冊。
消息傳到偏院，柳姨娘又落了淚，這回是歡喜和感激的淚，梅滿扶著姨娘，看向前院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果真，一點多餘的錢都不願浪費在門麵上，這些藥材的價值，或許遠超尋常的金銀，但放在世人眼裡，尤其是她父親那樣的人眼裡，卻成了寒酸和可笑的象征。
可他記得對姨娘的承諾，並且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兌現了，在所有人都忽視、甚至嫌棄她們母女的時候，他給出了實實在在的、救命的東西。
“妾既入府，甘苦與共，粗茶淡飯，亦可心安。” 她信中的話，言猶在耳。
“安心待嫁即可。” 他的回信，簡潔如斯。
或許，這場始於絕境和計算的婚姻，並不全然是冰冷和絕望，至少，在冰雪覆蓋的枯枝之下，有那麼一絲微弱的、屬於藥材的苦澀而堅韌的生機，正在悄然萌發。
4.
聘禮下了，婚期便近了，臘月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九皇子府迎親的儀仗，遠比不了其他皇子府邸的煊赫熱鬨，卻也規製齊全，該有的鼓樂、燈籠一樣不少，隻是規模小了些。
梅滿早早被拉起，開臉，梳妝，嫁衣是內務府按製送來的皇子妃吉服，緋羅蹙金，繡著翟紋，華麗莊重，穿在她清瘦的身上，略顯寬大，鳳冠壓在頭上，沉甸甸的，綴著的珍珠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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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身體還未大好，強撐著為她整理衣襟，淚眼婆娑，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滿兒，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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