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清苦，孤怕你一得了自由，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握著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
“這裡，從你站在毓秀宮偏殿說臣女需要這門婚事那一刻起，就全是你了。”
“三百一十七天，”他啞聲道，“孤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想問你，可是孤不敢，孤怕你說要走，怕孤這點微末的喜歡，成為你的負累。”
他垂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那麼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濕潤的睫毛，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從未展露過的、洶湧的脆弱。
“滿兒。”
他第一次，沒有叫她“娘子”，沒有叫她“王妃”，他叫她的名字，像捧著一顆血淋淋的心，遞到她麵前。
“孤喜歡滿兒，不是娶你之後才喜歡的，是在毓秀宮那日，你說臣女需要這門婚事，你說不悔，那一刻孤就喜歡你了，孤不敢靠近你，不是不想，是想得發瘋，怕自己忍不住。”
他看著她，眼底的紅終於蔓延成一片汪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滿兒不要走，滿兒不喜歡孤納新人，孤便不納，父皇賜婚，孤便跪死在禦書房，也不會讓她們踏進府門一步。”
“你生孤的氣，怎麼罰孤都可以，打也好、罵也好，就是不要說祝孤與他人永結同心。”
他的聲音哽住。
“孤不要與別人永結同心，孤隻要滿兒。”
梅滿看著他。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蕭隨，那個永遠冷淡疏離、克製守禮的九皇子，此刻抓著她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三百一十七天的等待，三百一十七個獨自入眠的夜晚，三百一十七次欲言又止，三百一十七回遠遠望見他歸府的背影，她等過他開口，等過他靠近，等他哪怕一次，放下那該死的克製與顧慮。
原來他也一直在等，等她開口說願意留下。
她忽然輕輕吸了吸鼻子，那滴忍了許久的淚，終於從眼眶滾落。
“殿下，你弄疼我了。”
蕭隨鬆開手，她的腕骨已被他攥出紅痕，他卻全然沒有察覺。
“孤……”他低頭看著那圈紅印，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與自責。
然後他聽見她說：
“我從未想走。”
蕭隨猛地抬頭，梅滿看著他，眼眶紅透，嘴角卻彎起一個弧度，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帶著釋然，帶著心酸，帶著終於敢流露的委屈。
“妾身從未想走，”她的聲音很輕，“三百一十七天，每一天都沒有。”
“妾身以為殿下不喜歡，不敢打擾，妾身以為殿下隻是心善，收留妾身在這府中做個擺設，妾身想，就這樣吧，能遠遠看著殿下，能給殿下做幾頓可口的飯菜，能在殿下晚歸時留一盞燈，妾身便知足了。”
她的淚又落下來，卻仍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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