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發現，有些話說出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因為她聽著，不是審視，不是評判，隻是安靜地、專注地聽著，她的眼神裡沒有驚惶，沒有怨懟，甚至沒有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她隻是聽著，像一汪沉靜的湖水，容納他所有洶湧的情緒。
“……父皇說，我不適合做皇帝。”蕭隨說完，沉默片刻，低聲道，“他說得對。”
梅滿停下腳步，她轉身，麵對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落了兩顆星。
“夫君。”她喚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樣的時刻，用這個稱呼。
“夫君無心帝位，妾身知道。”她輕聲道，“可妾身也在想，若是有一天，夫君不得不坐在那個位子上，”
她頓了頓，彎起唇角，那笑意溫柔而篤定。
“那必定是一位極好的帝王。”
蕭隨看著她。
“因為夫君心裡裝著百姓，裝著是非，裝著不該被遺忘的人，夫君做王爺，是百姓之幸，夫君做皇帝，便是天下之幸。”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這不是妾身一人的妄言，夫君且去民間聽聽，那些領過施粥的老嫗，那些上過學堂的稚童，那些因夫君而活過這個春天的災民，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蕭隨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良久，他閉上眼。
“滿兒。”他叫她的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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