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娘來，才提醒了妾身，午後請了郎中，說是喜脈。”
蕭隨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他沒有像話本子裡的夫君那樣，欣喜若狂，手足無措，他隻是安靜地站著，看著她。
然後他走到榻邊，蹲下身，他蹲在她麵前，握住她覆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他的手掌那麼熱，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手背上，很久，很久，梅滿感覺到手背上有溫熱的濕意。
她沒有動，沒有問，她隻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發間，一下一下，慢慢地撫著。
良久，蕭隨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著，眼底卻有她從未見過的光。
“……滿兒。”他喚她。
“嗯。”
“我們有孩子了。”
梅滿彎起唇角。
“嗯。”她說，“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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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眼眶，看著他強忍著卻仍從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定能和和美美。”她說。
蕭隨沒有說話，他隻是將她輕輕擁進懷裡，那樣小心，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原來他也會怕，會慌，會不知所措，原來他在她麵前，早已不是那個永遠克製、永遠疏離的九皇子，他是她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是一個終於敢哭、敢怕、敢把最柔軟的自己攤開在她麵前的人。
5.
那晚，蕭隨在書房坐了很久，他沒有批公文，也沒有看奏報，他隻是靠在椅中，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那株紅梅開得正盛，在月光下像一捧燃燒的焰火。
他想起許多事，想起十歲那年，母妃冰冷的身體，和腹中那個來不及出世的弟弟，他從未見過那個孩子，卻在無數個夜裡夢見，夢裡那孩子會笑，會叫他哥哥，會牽著他的衣角問“父皇宮裡是什麼樣的”。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個夢，後來他不再做夢了，他學會了不去期待任何事，不去盼望任何人，他在冷宮牆角裡蜷成一團，告訴自己：你沒有親人了，你以後隻有自己。
他以為這一生，便這樣過了，可後來他遇見了她，她說“殿下是頂好的人”，她在月下湖畔，說“夫君治世，妾身便為殿下安定後宮”，她在這滿院梅香裡，說“我們一家三口，定能和和美美”。
他這一生，從不敢奢望擁有什麼，可如今他有了她，如今他們，即將有孩子，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很久很久。
翌日清晨，蕭隨對梅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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