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還能做很多很多這樣的事嗎？”
蕭隨說：“能。”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他從不炫耀自己的善舉，從不標榜自己的仁德，他隻是默默地做，做了十八年，如今他第一次在朝堂上犯錯，第一次被父皇當眾責罰，第一次知道自己還不夠好。
他今日沒有來請安，不是不來，是不敢來，怕母後問起，怕自己忍不住，怕讓母後擔心，趙棠兒輕輕歎了口氣。
“周姑姑。”
“奴婢在。”
“太子今日在禦書房嗎？”
周姑姑沉默了一息。
“……回娘娘，太子殿下在禦書房抄書，抄了一夜了。”
趙棠兒沒有說話，她站起身，周姑姑連忙上前扶她。
“娘娘，您要去哪兒？”
“禦書房。”
禦書房的門半掩著，承昭跪在案前，案上攤著厚厚一卷《資治通鑒》，他抄到第三卷了，手腕已經酸得幾乎握不住筆，可他還在抄，一筆一劃，極認真。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門口站著他母後，她扶著門框，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他愣了一瞬，隨即慌忙起身，膝行到門邊。
“母後，您怎麼來了？”
趙棠兒摸索著，觸到兒子的肩，那肩從前她一手便能攬住，如今寬了，硬了，是她扶不住的了。
“承昭。”她輕聲喚他，“手酸不酸。”
承昭怔了一下，“……不酸。”他說。
趙棠兒沒有說話，她隻是伸出手，承昭低下頭，把右手放在母親掌心，那手還在輕輕顫著，趙棠兒握著他的手，她沒有問他朝堂上的事，沒有問他父皇的責罰，沒有問他抄了多少卷書。
她隻是說：“母後年輕的時候，也犯過錯。”
承昭抬起頭。
“什麼錯？”
趙棠兒想了想。
“母後從前在靖王府，給你父皇燉安神茶，有一回火候過了，茶燉糊了，母後以為你父皇不會發現，結果他喝了一口，便說今日這茶，是不是火大了些？”
她頓了頓，“母後那時覺得丟臉極了。”
承昭望著母親。
“那後來呢？”
“後來……”趙棠兒彎起唇角。“後來你父皇把那盞糊茶喝完了，他說，滿兒燉的，糊了也好喝。”
承昭沒有說話，他低下頭，趙棠兒輕輕撫過他的發。
“承昭。”
“嗯。”
“人都會犯錯。”
“母後會，父皇會，你也會。”
“錯了，認了，改了，往後不再犯，便是了。”
承昭沒有說話，他隻是把母親的手握得更緊些，良久，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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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兒臣往後，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趙棠兒輕輕笑了。
“好。”她說。“母後信你。”
那夜，蕭隨回到後殿時，趙棠兒還沒有睡，她靠在榻邊，手裡握著那柄守心劍，劍柄上那兩個字，被她摩挲得光滑溫潤。
蕭隨走過去，他在她身側坐下。
“去看承昭了？”
“嗯。”
“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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