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的距離就已經看不清晰。桌上兩隻酒杯有淡淡的反光,不知反得是落幕日光,還是新生月光。
門關上後,堯曳思考著慢慢把自己杯裡的酒喝完。另一滿杯的酒她沒有去管。
喝完酒有點餓,她離開餐桌來到廚房,翻出一罐混合乾果,吃了幾口充作晚餐。
然後她從壁櫥裡端出最大的一口蒸鍋,將鍋架在卡式爐上試了試,還算平穩。她把鍋放在地板上,擰開礦泉水桶往裡倒水,之後把鍋抬到爐子上燒熱。
這樣連燒三鍋,燒掉了一桶半的礦泉水,堯曳又加了些涼水兌溫,把頭發和身體都仔細衝洗了一遍。
洗乾淨後感覺神清氣爽,堯曳用毛巾包住頭發,點著蠟燭在鏡前敷了個麵膜。
堯曳原本想等頭發乾,可是往床上一靠,十分無聊,毫無消遣,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第二天醒來時,發現拳頭粗的精油蠟燭燒得隻剩一個底了。
好在臥室沒風,沒有燭火引燃的不幸發生,但一隻蠟燭就這樣被浪費殆儘,還是令堯曳心疼得夠嗆。
她先是想,如今情形下,一根蠟燭的價值可遠高於一座璀璨的水晶大吊燈了。
隨後又想,這才停電兩天,她怎麼就這樣快速轉變了衡量事物的價值觀念呢?
電是必須要來的。
這樣湊合幾天還行,但如果一直沒有電,堯曳覺得自己簡直無法長久生存下去。
她學的是金融,做的行業是金融,沒有電無異於砸光了她的飯碗。
她的家人遠在異國,沒有電話沒有網絡,幾乎等同永遠失聯。近處可以傳遞書信,但是沒有電力的支持,書信若想飄洋過海到達彼岸的國度又是何其艱難?
不說那麼遠,就往近了說,她的錢包裡隻剩五百來塊現金了。乍一停電,物價高得離譜,僅憑這五百元錢恐怕一周的夥食都難以應付。
堯曳揉揉頭發從床上坐起來。她一方麵努力尋知緣由,期盼趕緊來電,另一方麵,她也得想辦法換些現金,存儲些水和食物才好。
堯曳來到廚房燒上熱水,打開冰箱。冰箱已經徹底變至室溫,冷藏室的草莓藍莓都爛了,一袋全麥麵包也過了保質期。冷凍室更甚,牛排等凍物都軟軟地化掉了,泡在一層水裡。
堯曳找來兩隻大塑料袋,套在一起,將冰箱裡的東西都清理了出來。
她洗乾淨手,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喝。一杯水沒喝完就坐不住了,堯曳簡單洗漱了一下,拎著垃圾袋出門。
自己的車還在樓前空地安安穩穩停著,車旁邊的兩隻綠色垃圾桶已經被塞得爆滿。
堯曳把手裡的大垃圾袋擱在垃圾山的頂端,拍拍手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走在路上,她發覺小區行人沒有前一天多了。
或許是已經買好了水和食物,也或許是今天有些晚了。
堯曳把太陽傘側過來,看著日頭,估摸著已經接近中午了。自然醒的時間就是這樣不可預測。
經過保安室,她看到張曉正在從門口三輪車往下搬一隻白色塑料箱,箱子裡一半裝著綠油油的橘子,一半裝著黃瑩瑩的柚子。
都是些好存放的水果。
堯曳是從他背後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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