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宴安所說:此子並非真正絕頂聰明之人,但勝在堅韌不拔且持之以恒。@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麼多年他從未放鬆過對自己的要求,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朝著自己心中的目標前進,終於他就要到達他想要達到的地方。
甚至他已經到達了,周圍所有人都在恭喜他,現在卻讓他接受這樣的結果。
沒有品嘗過科舉之難的人,無法體會那些日日夜夜的付出,況且他考科舉亦不隻是想做官,他更想通過做官去實現他的人生理想,如此方不枉活一世。
現如今呢?
現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更讓他難受得是他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
因為這個家裡三叔也好,大哥也好,辰哥兒也好,宋家的每個人都在懸崖之上。
未入官場,宋景睿第一次深刻領悟到什麼叫權力爭鬥,以及權力爭鬥的殘酷。
景睿暈倒自然不能同家裡人說真正原因,宋景茂隻說景睿上台階時沒注意腳下,滑倒磕到頭了。
景辰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二哥,因為無論說什麼都不能減輕二哥心中半分痛苦,亦不能改變什麼。
反倒是宋景睿,堅強得出乎景辰預料,他反倒握住弟弟的手安慰:“天生我才必有用,便是不做官,便不能做事了麼?”
景辰無言地回握住哥哥的手:有些時候,個人的命運渺小到微不足道;可有些時候微不足道的個人亦會強大到不可戰勝。
假如有tຊ一天用他一人能換整個宋家的平安,他亦會從容去做。
他生在這個家,長在這個家,門前桃樹,屋後水井,長滿蔬菜瓜果的小菜園,娘親的絮叨,父親的懷抱,與二哥蹲在牆角數螞蟻,牽著大哥的手捉知了。
他怎能不愛這個家,不愛他的家裡人。
還是那句話,身處局中人人都想活,人人又俱都身不由己,被情勢推著、逼著、不得不一直往前走。
皇帝要自保、施家要自保、宋家亦要自保……
三月份的殿試如約而至,或許是因為早知道了結果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宋景睿在殿試時發揮極好,是所有答辯人中最為從容亦答得最好的。
然,並不能改變任何結果。
高坐龍椅之上的帝王看向他的目光中露出些許惋惜之色,不過卻是一閃而逝,未曾有更多波瀾。
站在宋景睿的角度,考中狀元是他一生中最為榮耀之事,站在帝王的角度,人才年年有,多宋景睿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自然是大局為重。
或許是顧慮到宋家人的感受,皇帝給了一個不前不後的名次,也算是給宋家人一個交代。
隻不過宋景睿若想在官場上出頭,基本沒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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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睿默默接受了事實,他是否接受這樣的命運,隻有少年自己心裡明白自己所想。
無論怎樣,生活還要繼續,日子該過得過。
說著走著,一晃眼的功夫便進入到了四月份。正是春暖花開、花紅柳綠之時,到處一片生機勃勃之色。
按照原本的打算,景辰是要同秀娘一同回南州府,宋三郎從未跟娘倆分開這麼久,催促的信件一封接一封。
宋景辰不得不硬著頭皮給三郎寫信,將與皇帝做交易的實情原原本本告之父親。
至於他家爹收到信件會如何發火,反正隔山隔水隔了千裡之外,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還有一點宋景辰沒敢說實情,他感覺他大概是不能離開洛京城了。
眼下皇帝應該是把他當成了控製他爹的人質。
有他這個父親最為在意的獨子放在京城,如此皇帝才能放心讓他爹掌控南州府的軍權、財權。
宋景辰忍不住想:趙鴻煊實在不是一個自信之人,他一直在試圖控製朝臣,在尋求安全感。
秀娘這邊把宋三郎一人扔在南州府她不放心,可他們夫妻二人都在南州府把兒子一人扔京城裡,秀娘更加不放心。
倒不是對自己家裡人不放心,實在是兒子這膽大不羈的性子不好管,她擔心兒子闖出禍事來,尤其這小子還有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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