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間其實倒沒有那麼多講究,不過終究身份有別,誰主誰次自然而然涇渭分明。
曲水流觴是春日宴中必不可少的重頭戲,清澈的溪水在精心布置的曲渠中的潺潺流淌,美酒佳肴盛於精致盤碟中放在木製托盤上,使其順著潺潺流水,緩緩而下,循環往複。
眾人則分坐在曲渠的兩側,著寬袍廣袖,舉止間衣袂飄飄,顯出雅致閒趣,與當下氛圍正相和。
景辰坐上首,楊睿坐他對麵,韓駿則緊挨著景辰,與景辰同坐一側。
韓駿是八麵玲瓏的性格,臉皮又厚與景辰顯得十分親熱;楊睿性子冷,在朝中除了與景辰交好,幾乎與任何人都沒有什麼來往。
不想這溪水中的酒杯第一次竟穩穩停在他這冷情冷性最不擅長調節氣氛之人的身前。
就在眾人都以為楊睿會選擇悶頭飲酒冷場時,楊睿竟然意外地選擇了吟詩。
坐他旁邊的馮侖微微怔愣,他當然知道楊睿喜歡吟詩,可在他的記憶中,不知道什麼原因,楊睿已經多年不再吟詩了。
其餘眾人也俱都好奇,平日裡還真沒見過楊睿的大作。
竊竊低語聲中,楊睿沉吟半晌低沉開口:“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他沒頭沒尾隻吟了半句,且完全不應景,但無一人敢質疑這句詩的份量。
唯有景辰傻眼了,這不是宋朝晏殊的詩句嗎?楊睿怎麼會……
對上楊睿看過來的眼神,景辰明了,這大抵是楊睿那個夭折的,同自己一樣來自後世的弟弟曾經在楊睿麵前吟唱過。
對於楊睿非得把對去世弟弟的感情寄托到自己身上,景辰也沒辦法,他總不能同楊睿說我與你弟弟是老鄉吧。
關於自己匪夷所思的來曆他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已經轉世投胎,他就隻是宋景辰。
好在楊睿的性子眾人都理解,他能吟個半句詩已經是很捧場了,且這半句詩還真不錯,細細讀來,令人無窮回味。
楊睿這個小插曲過後,不多時又有人整出個大活兒,輪到一個絡腮胡子的高大文人上才藝,這位膽大包天,竟然要求與景辰琴簫合奏。
眾人見眼前人麵生又似乎隱隱有點兒麵熟,不知是哪個帶過來的朋友,不過甭管誰帶來的,也忒沒自知之明了些,還要景辰同你琴簫合奏?
您那位?
您貴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您誰呀……
啊……呸!@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景辰看到趙敬淵的絡腮胡子,一口茶水差點兒沒噴出來,多少年了,這貨喬裝打扮就隻會粘胡子、粘胡子、還是粘胡子!!!
皇命難為,景辰總不能讓趙敬淵下不來台,站起身來,衝趙敬淵微微一笑,“兄台想要景辰配合你演奏哪首曲子?”
趙敬淵貼臉開大,甕聲甕氣道:“就奏那個笑傲江湖吧。”
眾人:“笑傲江湖?什麼曲子,沒聽說過。”
景辰摸了摸鼻尖,趙敬淵的琴技尚可,但與自己合奏……有點不夠看。
呃,不是不夠看,是很不夠看。
為了帝王的麵子著想,景辰貼心建議:“不若景辰奏琴,兄台舞劍?”
景辰給趙敬淵遞個眼色,那意思是:您確定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
趙敬淵突然的倔強,他不管,他就要。
景辰沒有辦法,想著待會兒吹得敷衍一些,好歹讓趙敬淵能跟得上。
不多時,景辰的焦尾琴被抱來,放置在趙敬淵麵前。
眾人怒視絡腮胡子:心說哪來的蠻貨,真不要臉,就您這風度配得上景辰的焦尾琴?
平瑞將墨玉簫遞給景辰。
眾人不由屏住了呼吸,他們對絡腮胡子的琴聲毫無期待,隻在座但凡聽到過景辰簫聲的人,都恨不能把景辰抓回去藏起來,日日都演奏給自己聽才能過癮。
聽景辰公子撫琴吹簫無疑是一場視覺、聽覺上的雙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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