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被這張臉給迷惑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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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穿堂而過，吹動馬廄簷下的乾草簌簌作響。
小雪球似乎覺得無趣了，甩了甩沾泥的尾巴，輕盈一跳，從食槽邊溜走，鑽進乾草堆不見了蹤影。
隻留下夏思安，對著眼前的一大一小。
“安安姐姐，外麵很遠的皇族，明明是親兄弟，卻會拿著刀子打架，你殺我，我殺你。為什麼呢？”
話落，夏思安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心頭猛地一緊。
俞永瑞也臉色一僵。
他著實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盛照躍的聲音微顫，“安安姐姐，是為了那個位置，為了權力嗎？權力就是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嗎？比一起長大的兄弟還要重要嗎？重要到...可以不要自己的親人，也不要自己的本心了嗎？”
這個問題每一個字，都要命！
聽了小躍那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沉甸甸的問題，夏思安倏然也認真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
“小躍，你這個問題，很大。我講的，隻是我一個住在山裡、沒見過多少世麵的姑娘自己的一點淺薄想法，不是答案。”
盛照躍微微蹙眉，緊緊盯著她。
他不認為安安姐姐沒見過世麵。
相反，來了這兒，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見過世麵的人。
“你說的珍貴的東西，比如至上的權利，它本身或許隻是一把椅子，或者一個名號。真正讓它變得讓人爭搶，甚至兄弟反目的，往往不是那東西本身，而是它背後所代表的東西。”
“是什麼？”盛照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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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斟酌著字句：“是它能帶來的可能。比如，可能實現自己心中認定的好的秩序，可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可能施展胸中的抱負，也可能...僅僅是可能滿足無儘的欲望和掌控他人的快意。
人心就像山穀，有的地方開闊向陽，有的地方幽深晦暗。當大家都想要同一個可能，而那個可能又隻有一個時，開闊的地方可能會變得狹窄，幽深的地方可能會更加險峻。血脈親情是係住人心的藤蔓，可當山穀裡風太大、霧太濃，藤蔓也可能被掙斷，或者...被親人自己親手割開。”
“所以，最珍貴的，不是權利，而是人心裡的可能？”盛照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重。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全是。人心裡的可能需要依托。有人依托家族，有人依托道義，有人依托情分，也有人...隻依托自己想要的結果。
權利，往往是實現這些可能最直接、也最危險的依托。它像火，能取暖，也能焚身。兄弟之間爭奪它，有時爭的是各自心中不同的可能，有時...爭的本身就是那團火，以為得到了火，就擁有了一切。
這就是我的淺見。或許等你長大了，讀更多書，見更多人，經曆更多事，會有不一樣的、更深的體會。這世上的事，尤其人心之間的事，很多時候，並沒有一個擺在那裡、人人點頭的標準答案。”
盛照躍沉默了，臉上的困惑並未消散，反而更濃。
但那種沉甸甸的執拗似乎鬆動了一些。
他擰著眉頭，對著夏思安鄭重其事地作了個揖：“謝謝安安姐姐。我...我再想想。”
說完，轉身邁著比來時沉重許多的小步子，慢慢地走出了馬廄。
馬廄裡隻剩下夏思安和俞永瑞，還有兩匹馬和一頭驢。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
夏思安輕輕舒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知後覺的忐忑。
她方才那些話，在一個未來的儲君麵前，是否太過直白，甚至有些不妥？
正當她心思微亂時，一直沉默的俞永瑞忽然開口了：“說得很好。不迂腐，不空談，不避重就輕。”
夏思安驀然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麵沒有探究，沒有評判，隻有清晰的欣賞。
這直白的誇獎比任何迂回的話語都更讓她無措，方才教育小躍時的從容瞬間蒸發臉頰又隱隱發起熱來。
“表哥過譽了，不過是些鄉野村言上不得台麵。”她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有些發緊。
“鄉野村言，往往直指本心。”俞永瑞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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