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的話音落下，沒有等任何人回應。
他抬手。動作很輕，像在拂去肩上的灰塵。
水波從他掌心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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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水流形成的鹿散發出能量，完全像漣漪一樣緩慢擴散。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看清每一圈波紋的軌跡。
但無法躲避。那水波像是從空間本身滲出來的，無處不在，無處可逃。
摩羯的殺意領域被那水波接觸到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抹去了一層。摩羯的身體微微一震，劍鬼的附身狀態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水波繼續擴散。
其他人——萬獸教的、降臨派的、還有那些看熱鬨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然後像被無形的重物壓住，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七竅滲血，無聲無息。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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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消散。
屋裡安靜下來。地上多了十幾具屍體，血液在地麵緩慢蔓延，匯聚成細流。
除了中心四個人，還站著。
李文。摩羯。聖水。白髮。
李文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抬起頭，看向聖水。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聲音冷了下來。
「你所謂的清場，就是將這些人殺光嗎？」
他頓了頓。
「為什麼不讓我的人動手呢？」
聖水看著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一件毫不相關的事。
「我做事講究效率。我清理起來比較快，就這麼簡單。」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似乎對李文的情緒感到一絲不解。
「其實邊殺，邊聊也不影響。」
李文冷冷地盯著他，沒有接話。
心裡在快速判斷：這個人不是嗜殺。殺人對他來說，和呼吸一樣，沒有情緒波動。純粹的無感。這種人比瘋子更難對付，因為你無法預測他的行為邊界。
但李文沒有動。他站著，腰背挺直，目光沒有移開。
念皇在契約空間裡沉睡著，但那股沉睡的力量本身，就是他的底氣。
聖水似乎對李文的態度並不在意。他伸手一揮，背著手向後退了幾步，姿態從容，像是在散步。
白髮從聖水身後走出來。
身形瘦削，麵容蒼白，腳步虛浮，像是大病初癒。他的左眼被繃帶纏住，右眼半睜，眼神裡帶著一種疲憊又急切的光。
他走到李文麵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能說話」的距離。
「哥。」
他的聲音虛弱，斷斷續續，像是說話本身就在消耗他的體力。
「我們有共同敵人。我們是自己人來的。」
李文看著他。
「哥」這個稱呼，讓他心裡微微一緊。不是血緣上的哥哥，是某種組織內的稱呼？還是單純的套近乎？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對方試圖在縮短距離。
他沒有接這個稱呼，直接問：「共同敵人？誰？」
白髮虛弱地笑了一下，對李文警惕的態度似乎早有預料。
「你不用擔心我害你。如果我想害你，聖水剛才清場的時候就可以連你一起清掉。」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攢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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