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消失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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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那幾位不速之客。
領頭的是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麵皮白淨，衣著體麵，雖是下人打扮，料子卻比鎮上許多富戶還講究。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廝，手裡捧著幾個錦盒，看著頗為沉重。
“見過小姐。”領頭人躬身行禮，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聲音也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恭敬。可蘇晚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剛才極快地將屋裡每個人、每件擺設都刮了一遍，那是一種掂量的眼神。
“你們是？”蘇晚放下筷子，坐著沒動。
“小的姓周，單名一個全字。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探望小姐和……夫人。”周全說話時，臉上帶笑，可那笑像是畫上去的，沒滲進眼角半分。他特意在“夫人”二字前微妙地頓了一下，那停頓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又重得讓在場知曉內情的人心頭一凜。
母親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見地抖了抖。
“老爺？”蘇晚語氣平淡。
“是。我家老爺是蘇正林，您的親生父親！”周全的笑意深了些，腰卻彎得更低了，呈現出一種誇張的謙卑，
“老爺如今在京城，已經認祖歸宗，心中時時掛念你們，隻是從前……事務纏身，不便聯係。如今諸事安妥了，老爺第一件想到的，便是接小姐和夫人去京城團聚，共享天倫。”
他的話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可“事務纏身”、“不便聯係”這些詞，輕飄飄地蓋過了十幾年的杳無音信。
蘇晚一直以為她那個便宜爹早都死了，沒有想到如今卻是過得榮華富貴的日子。
周全側身示意，小廝立刻將錦盒放在一旁的空桌上，打開盒蓋。裡麵是綢緞、首飾，還有幾封雪花銀。東西是好的，光鮮亮麗，在略顯樸素的飯廳裡有些紮眼。可那份“好”，透著股公事公辦的疏離，像是對某項投資的預付，而非對至親的饋贈。
“老爺吩咐了，這些都是眼下應急的。京裡一切都已準備妥當，高門大院，仆役成群，隻等小姐和夫人過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周全說著，目光又不經意的打量了蘇晚一眼
桌上的秦氏此時腦袋一片空白，她靜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她怎麼也想不到蘇晚的父親蘇正林還活著，雖然她一直安慰自己他還活著，可是六七年來年沒有音訊，如果活著，肯定早回來了，這麼多年沒有回來不就代表著，他已經死了嗎？
可是想到他錦衣玉食這麼多年，都不回來，心裡卻隱隱難受起來，但是看著桌上那些禮物，她又覺得，會不會是蘇正林有什麼難言之隱？
蘇晚將一切收在眼底。她看著周全那無可挑剔的禮節，聽著他滿口“老爺掛念”、“天倫之樂”，卻隻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懷”，精準地在她剛剛顯露出能撐起家業、甚至有了些獨特本事的時候到來。
她沒看那些錦盒，隻是望著周全，慢慢問道：“周管事一路辛苦。隻是不知，我父親他可曾問起，我們這些年，過得如何？我母親身子，可還康健？”
周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像錯覺。他立刻答道：“老爺自然是極關心的！隻是關山阻隔，信息不通，老爺心中也是焦慮萬分。如今好了，小姐無需再為瑣事操勞，夫人也不必再擔驚受怕。到了京城，自有老爺遮風擋雨。”
他答得流暢，卻巧妙地繞開了蘇晚具體的問題，隻描繪出一幅未來的美好圖景，而將過去多年的風雨飄搖，輕輕歸咎於“關山阻隔”。
那幅未來圖景裡，有高門大院，有仆役成群，唯獨沒有說，那個離開了六七年的父親，此刻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在“掛念”她們。
飯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桌上的飯菜還在冒著絲絲熱氣，卻已無人再有胃口。周全依舊躬著身，帶著他那標準的表情，等待著答複。他身後的小廝眼觀鼻鼻觀心，姿態卻隱隱透著一股來自京中的、居高臨下的規矩感。
蘇晚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幾盒光鮮的禮物上。它們沉默地躺在那裡，冰冷的沒有一絲人情味。他們帶來的不是久別重逢的暖意，而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以及深藏在恭敬表皮下的、冰冷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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