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此時，他隻是一位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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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臨走前，把剩下的幾件都塞給了臣女。”蘇晚看著皇帝，眼神很認真，“他說，‘丫頭，你心善，也有幾分機靈。這些東西你收好，埋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記著，除非哪天你看見敵人的馬蹄踏破了邊關，朝廷的軍隊擋不住了，咱們乾元國的百姓要遭滅頂之災了，你才能把它們挖出來，能救多少是多少。平日裡的爭鬥，升官發財，一概不許用！’”
她把“國家有難時才用”這個點，說得更加具體和悲壯，緊緊扣住了“護衛乾元國”的大義名分。
“這次在元洲城，”蘇晚語氣低了點，帶著點後怕和懊悔，“蠻夷來得突然，眼看就要衝進城了……臣女一時情急，想起了師傅的話，想著這也算‘外虜橫行、百姓遭殃’了吧？腦子一熱，就讓人用了……現在想想，還是太衝動，太紮眼了。請陛下恕罪。”
皇帝聽完，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半晌沒說話。
“你師傅……倒是個有意思的人。”皇帝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看得倒是挺遠，把東西留給你，也算留對了人。” 他話鋒一轉，“隻是，周勇在折子裡說，此等利器，威力巨大，若能裝備邊軍，必能震懾北狄，保邊境十年太平。”
來了，果然還是打東西的主意。蘇晚心裡明白，臉上卻露出極為難的神色。
“陛下明鑒，”她苦著臉說，“不是臣女藏私，實在是……師傅交代得清楚，這些東西煞氣與機緣並重，非其認可之人，強求必遭反噬。弱國家有需要，臣女定當全部上交國家。”
她把“強求有禍”說得玄乎其玄，堵死了皇帝想研究的路子。
皇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銳利，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破綻。蘇晚一臉誠懇，還帶著點小委屈，好像自己守著個燙手山芋也挺難受。
最終，皇帝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或者說，暫時不打算深究。他揮了揮手：“罷了。既是你師門嚴命，且有其禁忌，朕也不強求。你師傅心懷蒼生，留下此等重器，本是好事。你切記他的囑咐，妥善保管，非到萬不得已，切莫輕動。周勇折子所言之事，朕會讓他保密。你退下吧。”
“謝陛下體諒，臣女告退。”蘇晚行禮，慢慢退了出去。
福公公送蘇晚出宮，剛走出宮門，卻與一行人迎麵相遇。為首的老者身著深紫色丞相朝服，身姿清瘦挺拔，麵容儒雅，眉宇間縈繞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氣勢。正是當朝丞相，李崇矩。
福公公提醒道：“這位就是當朝丞相。”
蘇晚心頭一緊，依禮退至道旁，垂首：“臣女蘇晚，見過丞相大人。”
李崇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靜的穿透力。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稱為溫和的笑意，聲音平緩：“是安寧縣主。老夫聽陛下提起過你，今日巧遇。”
他的語氣尋常，如同長輩遇見一個略有耳聞的晚輩。“初入京城，諸事可還安妥？梅園清淨，是個居住好地方。” 話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尋常的客套。
“謝丞相關懷，一切尚好。”蘇晚回答得簡短謹慎。
李崇矩點了點頭，那雙閱儘世事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詞句，然後才用那種一貫平穩的語調，仿佛提及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前兩日，六部尚書過府敘話，言語間提及縣主，甚是欣慰。也說起……兩家若能結為姻親，守望相助，亦是美事一樁。”
他沒有提自己那個兒子，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平靜的陳述，聽不出多少熱絡，但也絕無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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