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切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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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來月過去了，天氣回暖，春天是真來了。風刮在臉上，那股子刀割似的冷勁兒軟和了不少，帶上了點潮乎乎、泥土解凍的腥氣，還有點剛冒頭草芽的淡青味兒。大家也都換上了更加輕便的春衣。
可蘇晚這邊最大的變化是……之前那日夜不停的叮叮哐哐、還有隔三差五的悶響，這會兒全沒了，剩下一種有點空的、嗡嗡的回響。
原來堆滿半成品、模具、原料的院子，如今寬敞得讓人有點不習慣。地上還留著深深淺淺的油漬和洗不掉的黑色印子。取而代之的，是院子當中，碼放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座縮小版城牆似的大木箱子。箱子都用厚實的樟木打成，棱角分明，刷著防潮的桐油，在春陽下泛著沉甸甸的暗光。箱蓋上用朱漆標著不同的字：“破片·掌”、“爆破·掌”、“地火·陶”、“破城·槌”、“新藥·粒”……筆畫粗硬，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所有裝著武器的箱子都一輛輛搬上了馬車。車板鋪著厚厚的乾草和舊棉被，輪子都用皮子加裹了一層，怕顛。孫老爐背著手，眯眼看著箱子放穩當，上前摸了摸封口的火漆，確認無誤，才衝著押車的兵士頭領點點頭。
那兵士頭領抱拳，沒多話，隻一揮手。幾十輛同樣裝得滿滿當當、蓋著嚴實油布的馬車，在一隊隊盔明甲亮的禁軍護衛下，緩緩動了起來。
大家看著遠去的車隊，都暗暗的鬆了口氣，但是又覺得心裡頓時空落落的。
蘇晚站在略高一點的廊簷下，看著車隊像一條沉默的巨蟒，緩緩遊出工坊區的大門，拐上官道。
她身上那件沾了無數汙漬的工裝已經換下，穿了件素青色的夾襖，這兩個月瘦了不少，站在那裡，身形顯得有些單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沒動，隻是望著北方天際那片蔚藍。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但她知道，這些箱子裡裝著的“武器”，正被送往那片即將被打破寧靜的天空之下，但是……就這一次，他們就可以徹底恢複往日的寧靜了。
京中裡的大營，早就空了一大半。精銳都拉出去了，旗幟呼啦啦的，幾條往北的大路上，全是兵。
鎮北關那邊，早就不是個簡單關口了，成了個大兵營。周勇把這兒弄得鐵桶一樣，糧草軍械堆成山。關裡關外，帳篷一片連一片，望不到頭。新來的京城兵和原本的邊軍混在一塊兒，做最後演練。校場上喊殺聲震天，那些配了火銃和“掌心雷”的精銳小隊，搞什麼突擊爆破，轟隆聲不斷。
帥帳裡頭，地上鋪著老大一張北境地勢圖。顧輕風穿著盔甲，沒戴頭盔，跟周勇還有幾個大將圍著圖。
他手指頭點著圖上畫紅圈的地方，聲音冷硬：“渾狼部剛挨了揍，還沒緩過來，但跟狄國、羯國勾搭最緊，肯定是衝在前頭的。咱們頭一仗，就得用最狠的勁兒，把他老窩端了！周勇！”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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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邊軍走左邊，配上‘破城槌’和重弩，三天後出發，從狼牙穀插過去，抄渾狼部後路，把他跟狄國的聯係掐斷，再裝出要打狄國的樣子，牽住他們兵力。”
“得令！”
“張韜，李繼！”
“末將在！”兩個京城來的將軍站出來。
“你倆帶京營主力走中路，帶上所有新家夥，五天後出發，正麵壓向渾狼部的老巢…黑石原。別急著打，穩著推進，用‘地火雷’和騎兵掃他們外圍的哨子、襲擾營地，用火銃和‘掌心雷’結陣，磨掉他們的銳氣，逼他們拉出主力來決戰！”
“末將遵命！”
“剩下的人，跟我坐鎮中軍，看著全局調度。”顧輕風站直身子，目光掃過所有人，像刀子似的，“這一仗，不要俘虜，不搶東西！就要把蠻子的骨頭打斷，讓狄國、羯國那些看熱鬨的嚇得尿褲子！誰敢臨陣退縮、不聽命令……斬！誰敢貪功冒進、壞了大事……斬！”
“遵王爺令！”將領們齊聲吼，帳裡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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