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陳默又笑了,笑得很苦:“但三年了,我殺了十七個。十七個邏輯型玩家,十七個和你一樣聰明的人。我沒有離自由更近一步。我隻是越來越記不清自己是誰。”
他從長衫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發黑的規則碎片。
碎片上刻著一個字:火。
他把碎片放在桌上,推到林野麵前。
“這是我當年篡改規則時剩下的最後一枚碎片。”他說,“火,是破局的關鍵。用火燒掉考官的規則載體,就能通關。但用火的人,會被反噬啃掉一段核心記憶。”
林野看著那枚碎片,沒伸手拿。
“為什麼給我?”
假陳默沉默了幾秒。
“因為窗外那個女生。”他說,“她為了給你送情報,被墨汁灼傷,被鞭子抽,硬是一聲沒吭。我看她縮在牆角,把紙條護在胸口,我就想——”
他頓了頓。
“我想起三年前,也有一個人這麼護過我。後來她死了。我連她長什麼樣都忘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野。
“我不想再殺人了。我想出去。我想找回被反噬啃掉的記憶。哪怕隻是一個名字,一個畫麵,一個聲音。”
考房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在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坐一站,都不動。
林野伸手,拿起那枚“火”字碎片。
七枚碎片疊在掌心:禁行、限速、校區、封閉、真、默、火。
碎片燙得驚人,像要燒穿掌心的皮肉。
他抬眼,看向假陳默。
“蘇曉在外麵多久了?”
假陳默一愣,然後說:“她從第二場墨試開始就在各個考房之間穿。她找到正殿石碑,抄了情報,想送過來。但監考官一直在追她,她跑不掉。”
林野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再次撕開那道窗縫。
蘇曉還靠在牆上,手臂垂著,傷口還在滲黑汁。她看見林野,又緊張地搖頭,用口型說:別出來!
林野沒理她。
他看著走廊儘頭那兩個監考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試院深處隱隱透出的火光。
然後他轉身,走回木桌前,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
寫得很輕,隻有他自己能看清。
寫完,他把那張宣紙折起來,塞進假陳默手裡。
假陳默低頭看,紙上寫著:放榜時,護她。
他抬頭,看向林野,眼神複雜。
林野沒解釋。
他走到考房門口,掀開布簾,邁了出去。
青石板路冰涼,月光慘白,照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蘇曉看見他出來,整個人都僵了。她張著嘴,想喊什麼,又怕驚動考官,隻能拚命搖頭,眼淚都搖出來了。
林野走到她麵前。
他蹲下,看著她潰爛的手臂,看著滲著黑汁的傷口。
“情報。”
他說。
蘇曉愣了愣,然後趕緊把護在懷裡的紙條遞給他。紙條皺巴巴的,邊緣被汗浸透,上麵是她用指甲刻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考官怕火。但火是誘餌。用火者,被規則反噬。
林野把紙條折起來,揣進口袋。
他站起來,看著試院深處。
那裡,有火光在跳。
不是油燈那種昏黃的光,是明亮的、熾熱的、像要把整座試院燒成灰燼的火光。
鐘聲響了。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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