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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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陽抹了把眼淚，說道:“把人抬我屋裡去。”
“阿爺……”
陸青寧低低喚了一聲。
小滿身上有重孝，未過五七三十五天，不能去別人家走動。
據說那時候逝者的靈魂還跟在親人的身邊，若是去了別人家，會衝撞到那些本就體弱的人。
陸正陽擺擺手，歎口氣道:“就放我屋裡，以後你們都別往我屋裡來。
他爺在世的時候，最掛念的就是他，昨天還在跟我說這事。
如今天這麼冷，讓他一個人在冰窖一樣的祠堂住著，如何熬的過去……”
“好，那就抬我家去吧。”
陸青寧轉過頭來，對眾人說道。
自從穿越的事真真切切發生在她身上，有些事她也就半信半疑了。
但是，萬變不離其宗。
還是那句話:白天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詭敲門。
小滿爺走之前，她們還送了肉和小米。
要是他真變成了詭，那也會保護她們。
小滿被送去陸正陽房裡睡覺，醒來後端了飯給他，吃完就繼續來靈堂守著。
他邊哭邊做著隻有小滿爺看得懂的手勢，無聲卻又激烈的表達自己的思念。
嘶啞的嗚咽如杜鵑啼血。
在旁邊看著的人也忍不住跟著流淚。
陸正陽臉色肉眼可見的灰敗起來。
陸青寧發了火，才把人勸回去。
晚飯一家人吃的異常沉默，連小果兒也邊吃邊抽抽搭搭。
最後哇的一聲哭出來。
陸正陽強裝鎮定，問她，“你哭什麼？昨天不是說鹵肥腸香嗎？把你香哭了？”
“小滿爺爺好可憐……他、他昨天還說等開春了帶我去撿野鴨蛋，可是今天就死了……就死了，我、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陸青寧喉頭酸澀，一口飯如何都咽不下去，索性放下碗偏過頭無聲流淚。
昨天還在他們家，坐著小矮凳擠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人，如今躺在冰冷的棺槨中，再也開不了口了。
陸正陽再也忍不住，放下碗奪門而出。
隔著門板都能聽到他壓抑的啜泣。
……
風雪兩日後方歇，而村裡的噩耗卻一個接一個傳來。
陸城柏因為一場風寒與世長辭。
起初隻是咳嗽兩聲，誰也沒在意。
夜裡發了燒，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還有陳氏那邊一位很少說話的老嬤嬤。
早起去上茅房，摔了一跤，等發現的時候身上的雪已經蓋了厚厚一層，凍的不成樣子。
冬天對窮苦百姓來說，就是一場豪賭。
他們一無所有，隻能拿性命做賭注。
等雪水化去，已經是臘月二十。
陸正陽堅持送小滿爺最後一程，跟著走了許久泥濘不堪的山路。
回來後，就把眾人喊到跟前，說出他的想法:他想讓小滿在自己家過年。
沒人有意見。
相依為命的人去世，承受的痛苦是旁人體會不到也代替不了的。
這時候讓萬念俱灰的人獨自生活，無異於看著他尋死。
如今她們衣食無憂，加個人無非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等開了春，把房子重新蓋上，又要忙著種田，小滿就沒功夫沉浸在痛苦中了。
陸青寧隻對陸正陽有一個要求，該吃吃，該喝喝，不許省著，也不許再傷心。
陸正陽似乎也想通了，什麼都沒有活著重要，何必杞人憂天。
所以，不再感歎老天爺要收人。
陸青寧蒸大米飯也不再皺眉。
小滿沒有再流淚，隻是更加沉默。
讓他吃飯他就吃，喊他睡覺他就去。
睡夠了就起來掃地上的雪，劈柴、擔水、喂小兔子。
除了灶上的活兒和針線，他在不聲不響中，把能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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