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離開中海後的第三天，文九從加州傳回一份完整的清算報告。
第七局在十二個國家的四十九名潛伏人員，其中三十七人已經被文九的人找到並接觸，剩下的十二人要麼失聯，要麼已死。
活著的人裡，願意配合陳漢生的有二十九個，還在觀望的有八個。
一百二十億美元的信託基金，實際控製權已經通過那份授權書移交到了長河資本在海外的殼公司名下，老福斯特在文件上簽了字，他的女兒被林遠山從維吉尼亞接走，安置在加拿大。
克勞斯織了三十年的網，七天之內被拆得乾乾淨淨。
但陳漢生沒有慶祝，他知道局長最後那行字的意思，海裡還有更大的魚。
那條魚不是克勞斯，不是麥普，不是任何人。
那是一整套規則，一套讓美國可以隨意綁架別國公民、隨意設立秘密部門、隨意控製全球能源流向的規則。
局長把網給了他，但他要抓的魚，是那條規則的製定者。
中海，濱江一號。
陳漢生把那把銀色的鑰匙放進保險櫃，鎖好。
方糖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石油聯盟理事會發來的加密文件。
「阿聯的備忘錄擱置了五天，他們又發了一份新的。
這次不是要求重新談判會費，是直接質疑黃金結算係統的安全性。
附件裡有一份技術評估報告，署名是阿聯國家石油公司的第三方審計機構。
報告結論是，係統存在未公開的後門接口，可能被外部勢力利用。」
陳漢生接過文件，翻到附件。
技術評估報告寫得有模有樣，引用了具體的代碼行號和測試數據。
他看了兩頁就放下了。不是報告寫得好，是太專業了。
阿聯國家石油公司沒有這種級別的網絡安全專家。
寫這份報告的人，要麼是克勞斯留下的技術人員，要麼是美國中情局派去的。
「阿聯王儲知道這件事嗎？」他問。
「報告是直接發到石油聯盟公共郵箱的，沒有經過王儲辦公室。
大概率是安全顧問擅自發的。但王儲沒有公開否認，說明他默許了這種試探。」
「不是默許。是他也想知道，我們會怎麼應對。」
陳漢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寫著克勞斯、麥普、老福斯特、林遠山等人的名字和連線。
他在最下麵加了一行：阿聯安全顧問。
畫了個圈，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方糖，幫我約阿聯王儲。
不在利雅得，不在阿布達比，在巴黎。
石油聯盟的事，不需要在聯盟內部談。」
「你打算繞過史蒂文？」
「史蒂文不需要知道我和王儲談了什麼。他隻看到結果。」
華盛頓，白宮。麥普的辦公室裡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財政部長，一個是白宮經濟顧問。
議題是：石油聯盟黃金結算係統上線後，美國如何應對。
財政部長率先開口。「總統先生，如果我們放任不管，三年內美元在全球石油貿易中的份額會下降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這意味著全球對美債的需求會減少，我們的融資成本每年至少增加五百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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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顧問補充道：「更嚴重的是，如果其他國家效仿，在非石油貿易中也採用非美元結算，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就會被實質性削弱。」
麥普聽著，麵無表情。「你們有方案嗎？」
財政部長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
「兩個方案。
第一，通過立法，對所有使用非美元結算的國家徵收貨幣兌換附加稅。
簡單說，誰不用美元買石油，誰就多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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