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步是時空。
他要將這個世界回溯到還未遭受災禍的那個時刻。
這樣的消耗很大,而且他目前也隻從小賽羅那裡接觸過正兒八經的【時間】,很難。
可他必須這麼做。
通過世界核心,他能感知到世界正趨於完整,已經有了發展高等生命與文明的潛質,這個全新的、暫時沒有生氣的世界,即使沒有傳說乾預,也會很快迎來新的生機。
更何況傳說們還在。
世界會在未來繁榮,可……將會沒有人記得過去。
不會有人知道過去曾有生命,所以淩柒再次催動了自己所剩無幾的核心。
單獨分離的【時間】在彙集,很漂亮,像金色的、流動的河。
然而就當他打算進行嘗試時,空靈的聲音伴隨他無比厭惡的氣息再次出現。
【淩柒。】那聲音說,【已經夠了。】
到這個地步,已經足夠,再多,淩柒會死。
淩柒盤腿坐著,沒有動,一直注視著眼前流動的河。
他已經快沒有力氣了,血幾乎流乾,寒意滲進骨頭,思緒接近麻木,以至於德拉西翁又喚了好幾遍,他才聽見。
【淩柒,已經夠了,你會死的。】
淩柒聽了卻隻想笑。
【死亡?真是可怕的威脅……而且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算計的真好啊,德拉西翁。】
【……】
規則沉默,沒有辯駁的餘地,因為祂確實是這樣算計的。
在主宇宙也出現異變之前將小賽羅送走,而後在自殺式清掃世界後,將被驅逐的厭棄者尋回。
淩柒很優秀,學什麼都很快,放不下家人也放不下小賽羅,他會回來,傾儘所有去完成重構。
但祂並不希望淩柒去死。
所以到這一步就已足夠。
【那沒有完成的重塑該怎麼辦?】淩柒問。
不意外地,他沒有立即得到回應,這次他笑了出來,咳了兩聲,呼吸間全是血腥氣,他聽到德拉西翁說——
【可以等以後。】
【我們現在太過虛弱,除了我暫時醒著,其他傳說都還在沉睡,你也需要休養,我們可以等以後——】
淩柒冷不丁開口:【如果這過程中誕生了新的生命呢?】
規則沒有回答。
但淩柒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神明的無私不會為單個種族或個體而撼動,所以如果誕生了新的生命,這隻會被視為世界的向前發展。
祂們或許會為逝去的舊世界感到傷感,或許根本不會,然後投入新世界的建設當中——能量和內容物如此充足,何況還有舊世界的模板。
會有新的光之國,也會有新的地球。
可那都不是他的。
他的全部在過去。
神明是無私的,可淩柒很自私很自私,他固執地隻要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所以對話被單方麵地結束了。
時間的小河被分出一支,被控製著流入世界核心。
也就是這個時候,世界在寂靜中徹底完整。
淩柒周身突然環繞起柔和的光,不同屬性的能量從四麵八方湧來,輕柔地環繞住隻剩下一小點的本源,又將它輕推回胸膛。
傷勢在愈合,金紅色的血液止住,體溫也在回升,與此同時,時間的力量已被抵入世界核心深處,淩柒睜開眼睛,看到了過去。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許是時間的力量於世界核心發生了什麼奇怪的反應,但他確確實實看到了過去。
他看到暗墮的自己。
身上爬滿黑暗氣息的奧離開了世界,他的身後是火花核心,還有剛通過時空通道過來的曼、賽文和皮克。
“小柒!”
他們都呼喊出聲,可沒一個能讓淩柒回頭。
也就是說,他們剛來,淩柒就走了。
這樣完美的錯開,甚至沒說上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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