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皇後的頭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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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背著個半舊不新的木頭藥箱，跟著前頭領路的東宮太監，踩在皇宮大內那平整的青磚上。
這四九城裡頭的風，刮到這紅牆黃瓦裡頭，好像都變了味兒。
兩邊那高得聳進雲彩裡的宮牆，把天都給擠成了一條窄縫，壓得人喉嚨發緊。
一路上碰見的宮女太監，全低著腦袋貼著牆根走，連個喘大氣的都沒有。
走了得有小半個時辰，前頭太監步子一停，指了指前麵那座描金畫彩的大殿。
坤寧宮。
陳最剛邁過門檻子，一個白瓷茶碗擦著她的頭皮飛了過來，啪嚓一聲摔在身後的門柱子上，碎瓷片崩了一地。
“滾！全給本宮滾出去！一群庸醫！連個頭疼都治不好，朝廷養你們有何用！”
一道尖厲的婦人嗓音從那層層疊疊的黃紗幔帳後頭傳出來，嗓音裡透著股子恨不得拿頭撞牆的痛苦。
大殿正中間，烏壓壓跪了七八個胡子花白的老頭，一個個穿著太醫院的官服，渾身哆嗦得跟過電似的，腦門子死死貼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太子蕭景琰站在帳子外頭，滿頭大汗，兩隻手絞在一塊兒。
他瞅見陳最進來了，那眼睛猛地一亮，幾大步跨過來，一把攥住陳最的胳膊。
“你可算來了！母後這頭風病犯得比哪次都凶，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水米不進。你快給瞧瞧！”
蕭景琰扯著陳最就要往床跟前走。
“殿下不可啊！”
跪在最前頭的一個老太醫猛地抬起頭，膝蓋當腳使，往前挪了兩步，張開雙臂擋住去路。
這老頭是太醫院的院長，姓劉，平時在宮裡那也是橫著走的。
劉院正拿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陳最，唾沫星子亂飛：“殿下！娘娘乃千金之軀，鳳體違和，我等太醫正斟酌藥方。
您怎能隨便從民間找個找個黃口小兒來診脈？
這成何體統！若是出了岔子，誰擔待得起！”
底下那幾個老頭也跟著起哄。
“是啊殿下，這奶娃娃還沒斷奶吧，懂個屁的岐黃之術！”
“這要是紮錯了針，吃錯了藥，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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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臉一黑，剛要發火，陳最先開口了。
她把肩上的木箱子帶子往上扯了扯，上前一步，直視著劉院正的眼睛。
“我懂個屁，你們懂。那你們懂出個啥來了？”
陳最伸出小手，指著地上那一堆揉爛了的藥方子：“川芎、白芷、蔓荊子，來回就是這幾味藥倒騰。
你們怕擔責任，藥量下得連隻螞蟻都藥不死。
娘娘這是經年累月熬出來的頑固頭風，你們拿這種不疼不癢的溫補方子糊弄，這叫治病？”
劉院正被一個小娃娃片子當眾扒了底褲，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個無知小兒，竟敢妄議太醫院的方子！”
“我是不是妄議，娘娘的病說了算。”
陳最沒再搭理他，直接撞開劉院正的肩膀，大步走到床榻跟前。
蕭景琰一咬牙，轉身擋在那群太醫前麵，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聲音沉得砸地：“都給孤閉嘴！出了事，孤拿項上人頭擔保！陳最，你治！”
有了太子這話，陳最心裡有了底。
她掀開厚重的帳子。
鳳床上，皇後娘娘披頭散發地翻滾著，雙手死死摳著兩邊的太陽穴，指甲把臉頰都撓出了血印子。
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此刻五官全扭曲在一起，冷汗把裡衣都浸透了。
“疼……給本宮一刀……疼死我了……”皇後咬著牙根呻吟。
陳最也不廢話，轉頭衝著旁邊嚇傻了的大宮女喊：“端盆滾燙的熱水來！快！”
大宮女連滾帶爬地端了水盆過來。
陳最把雙手伸進熱水裡，燙得皮肉發紅。她拔出冒著熱氣的手，直接撲到床上，兩隻小手一把按住皇後的腦袋。
“大膽！”幾個老太醫在後頭驚呼。
陳最充耳不聞。她大拇指死死抵住皇後腦後的風池穴，食指和中指扣住兩側的太陽穴和頭維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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