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京城大辯論（下）：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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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陣沉重的車輪滾動聲響起。
那不是馬車，而是一輛蒙著黑油布的板車。
陳四海單手抓著車轅，跟拎個菜籃子似的，一步一個腳印地把車推到了高台正中央。
她身後，大姐陳一諾解了圍裙，二姐陳二繡放下針線，五姐陳五米揣好算盤，就連剛把禦史罵癱的三姐陳三願也退了回來。
陳家六朵金花，在這午門之下，一字排開。
風吹過，衣袂翻飛。
明明是六個女子，那氣場卻像是一堵推不倒的牆，硬生生把台下那幾百個大老爺們兒給壓得喘不上氣。
陳最跳上一口箱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幫還沒死心的酸書生。
“不服是吧？覺得我們是妖女是吧？”
陳最手一伸，直直地指向大姐陳一諾。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我大姐！”
“她手裡這把勺子，每天要炒出三千份飯食！京城碼頭上的苦力，南城修河堤的民夫，哪個沒吃過她做的‘大鍋飯’？她一個人，養活了上千張嘴！她名下的食鋪，一年給戶部交稅萬兩白銀！”
陳最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拔高：
“你們吃的米，是她交的稅！你們穿的衣，是她養的民！爾等隻會空談誤國的秀才，論養家糊口，誰能及？！”
底下那幫書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陳最手勢一轉，指向一身黑甲的四姐。
“這是我四姐！”
“朔州城頭，她一錘子砸碎過蠻子的腦袋！黃河道上，她帶著幾十個姐妹，跟幾百個水匪拚過命！
咱們大景朝的商路之所以通暢，那是她拿命鋪出來的！”
“當你們在秦樓楚館裡喝花酒的時候，她在死人堆裡打滾！當你們吟詩作對的時候，她在刀尖上舔血！”
“爾等隻會口誅筆伐的懦夫，論保家衛國，誰敢戰？！”
這一連串的排比，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得那幫腐儒頭暈目眩。
周禦史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官帽，還要強辯：“這……這都是些粗鄙之事！奇技淫巧！不能登大雅之堂！”
“粗鄙？”
陳最冷笑一聲，一把扯下了板車上的黑油布。
“嘩啦！”
一架造型古怪、帶著彎鉤木梁的犁具露了出來。
這玩意兒看著不顯眼，木頭茬子還新著呢，上頭甚至還沾著泥。
“這叫曲轅犁。”
陳最拍了拍那彎曲的轅木。
“你們不是說聖人教誨重農桑嗎？那你們知道現在的直轅犁，回頭有多費勁嗎？
知道一頭牛拉著多累嗎？
你們不知道，因為你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
她衝著台下招了招手。
“趙大爺，上來！”
一個穿著破棉襖、滿臉溝壑的老農，顫巍巍地爬上了高台。
他一看見這犁，那雙渾濁的老眼立馬就亮了，跟看見了親孫子似的撲過去，這摸摸，那摸摸。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神物啊！”
趙大爺轉過身，衝著底下的百姓，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鄉親們！我在大柳樹村試過了！這犁……這犁神了啊！以前耕一畝地，得兩頭牛，三個壯勞力，累死累活乾一天。
用了這個，一頭牛，一個人，半天就完事兒！而且還能拐彎，地角的土都能翻過來！”
“一人一牛，抵得上過去三倍的工效！”
這話一出，比剛才三姐那首詞還要炸裂。
對於老百姓來說，詩詞歌賦那是天上的雲彩，但這犁，那是地裡的糧食，是全家老小的命！
“三倍？那豈不是能多開好多荒地？”
“這可是救命的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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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姑娘這是給咱們老百姓造福啊！”
百姓們的眼神變了，從看熱鬨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周禦史身子晃了晃，他知道，這回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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