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百花醫館的“紅十字”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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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銀子。咱們要去買一座山。”
這話陳最是半夜說的，等日頭一出來，她人已經站在了京城最臟、最亂、也是人最多的南城根底下。
這裡不住官，不住商，住的全是賣苦力的腳夫、倒夜香的苦主，還有那些個從外地逃荒來的流民。
路邊那條臭水溝子，黑得泛光，蒼蠅嗡嗡地在那兒開會。
就在這破地界，一座剛粉刷得雪白的院子，顯得格外紮眼。
門口掛著塊木牌子，寫著四個大字——【百花醫館】。
而在那牌子旁邊，還掛著一麵旗。旗底是白的，中間繡了一朵鮮紅如血的十字花。
“排隊！都給老娘排好隊！誰敢擠，今兒個就不給看！”
門口，一個穿著青布褂子、袖口紮得緊緊的姑娘正扯著嗓子喊。
她是二丫，就是那個算賬賊快、當初被親爹賣到書院的農家女。
現在的她，腰上掛著個小布袋，手裡拿著一摞竹片子。
這叫分診。
“你，咋了？”二丫指著一個捂著肚子的漢子。
“肚子疼……拉稀，拉了三天了……”漢子臉色蠟黃，腿直打擺子。
“去左邊，領黃牌子。那是內科。”二丫手一揮，扔給他一塊塗了黃漆的竹片。
“下一個！你咋了？”
“我……我腿讓石頭砸了，流血不止……”一個被同伴架著的小夥子，腿上纏著塊臟兮兮的破布，血都透出來了。
“急診！紅牌子！快！直接抬進後院！”二丫臉色一變，立馬拿出一塊紅竹片，衝著裡頭喊了一嗓子，“阿紅！接人！外傷！”
這套路數，把旁邊看熱鬨的老百姓都看傻了。
以前看病，那是得求爺爺告奶奶，塞了紅包大夫才肯多看你一眼。
哪見過這種還沒進門先分撥，急病還能插隊的？
醫館裡頭。
陳三願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沒戴首飾，臉上蒙著塊白布，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她正帶著十幾個書院的女學生，在給這幫糙老爺們講規矩。
“都聽好了。進了這門，那就是病人，沒有男女之別。讓你們脫衣裳就脫，讓你們張嘴就張。”
那些個女學生，也是一個個口罩遮臉，身上穿著特製的白色長褂子，手裡端著托盤，裡頭放著剪刀、紗布。
她們以前都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或者是受氣的小媳婦，見著生人都臉紅。
可經過陳最那魔鬼般的“急救課”訓練，這會兒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愣是沒一個眨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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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手術室。
說是手術室，其實就是一間把窗戶封死、點了十幾盞大馬燈的亮堂屋子。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窄木床，那個腿被砸斷的小夥子正躺在上頭，疼得直哼哼。
陳最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把剪刀。她個子矮，腳下墊了個板凳。
“四姐，按住他。”
陳四海像座鐵塔似的站在旁邊，伸出一隻大手，死死按住那小夥子的肩膀：“忍著點，亂動腿就廢了。”
陳最沒廢話，剪刀哢嚓幾下，剪開了那塊臟布。
傷口猙獰，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周圍的皮肉翻卷著，沾滿了泥沙。
“水！”
陳最手一伸。
旁邊一個女學員立馬遞過來一個帶嘴的瓷壺。
陳最對著傷口就開始衝。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她在空間裡兌好的生理鹽水。
衝完泥沙，她又拿起另一個瓶子，拔開塞子。
一股子濃烈的酒味瞬間充滿了屋子。
這是陳最用蒸餾設備提純出來的75%醫用酒精。
在這年代，這就是殺毒的神水。
“滋啦——”
酒精倒在傷口上，冒起一層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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