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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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浪生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和如意交換了一個眼神，撥開議論紛紛的人群，幾步上前，抬手掀開了隔間的布簾。
床上那人正齜牙咧嘴地挨大夫擺弄，一條腿被木板夾得嚴嚴實實，另一條腿上還滲著血，這會兒滿臉是汗，頭發散亂。
這人不是杜帆生，還能是誰？
此刻他正疼得眼前發黑，忽然覺得有陰影罩下來，一抬頭，正對上自家三哥那張冷得像臘月寒霜的臉。
“三、三哥？”
杜帆生嗓子一緊，下意識想往後縮，一動又扯到傷腿，頓時嗷了一嗓子。
大夫不耐煩地按住他：“別動！骨頭剛接上，再動神仙都救不了！”
杜浪生沒說話，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杜帆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想解釋幾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擠出一句：
“三哥，我、我腿疼。”
杜浪生還是沒說話。
旁邊的大夫忙活完，一邊擦手一邊交代：“右腿小腿骨斷了，還有幾塊碎渣，老夫儘力給接上了。木板一個月不能拆，這期間千萬別下地，至於以後能不能走利索……”
頓了頓，大夫委婉道，“且看將養吧！年紀不算太大，好好養個一年半載，尋常走路應是無礙，但要像從前那般跑跳，怕是難了。”
杜浪生麵無表情地聽著，半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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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歎了口氣，眼尖看見杜帆生腰間還掛著個鼓鼓囊囊的舊荷包，她示意杜浪生。
杜浪生伸手扯下來，打開一看，裡頭還有二十多兩碎銀子。
“夠付藥錢了，剩下的，雇個人照看你幾天。”杜浪生把荷包塞進自己袖袋，他可不願意在杜老四這個不省心的人身上花錢！
杜帆生一聽，急了：“三哥！你不帶我回去？”
杜浪生看他一眼：“帶你回去？回哪兒？”
“回、回你那兒啊。” 杜帆生聲音帶著一股理所當然。
“你們不是住府城嗎？那小院子有沒有空著的廂房，若沒有，我和福仔擠一擠也行！”
“沒空房間，也擠不下，你要是不願意待在這兒，就躺外麵去！” 杜浪生打斷他。
福仔是要考科舉的，乾乾淨淨的地方，杜浪生嫌棄他這樣子躺進去，沾染了晦氣，更怕那些人找來，鬨得人儘皆知，壞了家裡讀書人的名聲。
杜帆生被噎得說不出話。
如意在旁邊溫聲開口：“老四，你先在這兒養著，等能挪動了，咱們找輛車送你回西灣村，爹娘在家裡惦記你。”
“我不回村！” 杜帆生猛地抬頭，聲音十分激動。
“我不回去！我這樣回去，村裡人怎麼看我？爹豈不是要打死我？我不回去！”
杜浪生冷笑一聲：“這會兒知道丟人了？早乾什麼去了？”
杜帆生像被抽了脊梁骨，軟塌塌癱在床上，眼睛直直盯著房梁，不說話了。
如意拉著杜浪生出了隔間，找了醫館的夥計，花幾錢銀子托他尋個靠得住的人來照看幾日，一切安排妥當，兩人去櫃台結清藥錢，預備離開。
可還沒邁出門檻，裡頭又鬨起來了。
“三哥！三哥你別走！你幫我把柳枝找來！讓她來見我！”
杜帆生扯著嗓子喊，那聲音又響又急，甚至帶著明顯的哭腔。
杜浪生腳步一頓，沒回頭。
“三哥！我求你了！你去葫蘆巷找她，她肯定在家！你告訴她我在這兒，她不能不管我！”
杜浪生轉過身，走回隔間門口，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他。
“她憑什麼管你？”
杜帆生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我、我成這樣，還不是因為她！要是江文軒叫人追我，我能翻牆？能不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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