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蕭烈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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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到他那滑稽的模樣，都哈哈大笑起來。
蕭烈坐在林晚旁邊，也端著碗滿臉笑意，但沒怎麼動筷子。
酒倒是喝了不少，一碗接一碗的，跟喝白水似的。
林晚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開口阻止。
天黑沉後，月亮慢慢爬上來，今日是個滿月，月光將院子裡照的一片銀白。
酒過三巡，菜基本上都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周夫人帶著人將殘羹剩菜端了下去，簡單的清理了一下殘局。
之後就剩下張猛還趴在桌上打呼嚕，楊振靠著牆嘴角上揚，一臉滿足的發著呆。
蕭紅玉喝的不多，隻是靠牆抱著箭，望著遠處的虛空。
剩下的人三三兩兩散了，回屋睡覺。
林晚放下碗，站起身，走到蕭烈身邊。
他還坐著，手裡攥著個空碗，盯著碗底發呆。
“還沒喝夠？”林晚問。
蕭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亮得嚇人，但眼神是散的。
他搖搖頭說：“不夠。”
林晚在他旁邊坐下，從地上拿起酒壇，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行，那我繼續陪你喝。”
蕭烈愣了愣，看著她端起碗，一仰頭，片刻後，碗就見了底。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你一個姑娘家，喝這麼多酒？”
林晚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她把碗放下，看著他：
“我一個姑娘家怎麼了？我打的仗可不比你少！”
蕭烈被嗆住了，沒想到林晚也有發飆的一麵。
頓時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了，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林晚，你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嗎？”
林晚一下子被問住了，她沒想到蕭烈的思維一下子跳的這麼遠，她接不住，隻能靜靜看著他。
蕭烈盯著手裡的碗，碗底還剩一點點酒，月光照進去，如銀光在閃爍，亮晶晶的。
他說，“五年前，北境軍還在的時候，我爹是主帥。”
“他率領十萬大軍，守了北境半輩子，蠻子沒敢踏進一步。”
“後來就是賈似道那個閹狗，跟蠻子勾結。”
“他們攛掇朝廷表麵上說要跟蠻子和談，背地裡卻勾結蠻子趁機大規模進攻，還把北境軍的糧草和援軍全斷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林晚看到了，他拿著碗的手很用勁，指尖都泛著白。
旁邊幾個也不知道醉沒醉的人，都屏氣聆聽著。
張猛的獨眼也微微張開，早就沒聽到他的呼嚕聲了。
“那一仗，打了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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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北境的冬日你見過嗎？零下幾十度，到出去的水都能凍成冰柱子。”
“沒有糧草，也沒有援軍，十萬大軍，最後餓死的竟比戰死的還多。”
“我爹帶著剩下的三萬人，守著一座孤城，蠻子來了八萬，他們圍了那座城兩個月，後來又攻打了兩個月。”
“最後一個月，城裡連樹皮都沒得啃了，士兵們一個個隻剩皮包骨了。”
蕭烈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他盯著手裡的碗，像是陷入了回憶中，一動不動。
林晚沒催他，就那麼靜靜坐著。
月亮慢慢升高，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好半天，蕭烈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有點啞：
“我爹是在蠻子集結時，就讓我帶著人走了。”
“他說，隻要我活著出去，北境軍就還有起複的希望，他們的死就不白費。”
“我不想走的，他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七尺男兒，竟然淚流滿麵，林晚心裡也有些說不上來的酸意。
旁邊的幾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雖然不是跟蕭烈一起提前走的，可他們也都是蕭老將軍拚死護著突圍逃出來的。
“我爹說，如果我不走，我們蕭家就絕後了，沒了蕭家的威名，蠻子就會更加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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