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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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夜風拂過草尖:"以前的一切早就沒了。"
林晚沒說話,她知道蕭烈的意思。
蕭家滿門,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他一個。
北境軍十萬英魂,埋骨黃沙,連塊碑都沒留下。
她把手搭在冰涼的城磚上,指尖蹭到一道凹痕。
是刀砍的,還是箭射的,分不清了。
這城牆修修補補,不知經曆過多少戰事。
"蕭烈,你恨嗎?"具體問他恨什麼,林晚也說不上來。
可能是恨這世道,也可能是恨這個朝廷。
蕭烈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正好從雲層裡漏出來,照在他臉上,眉眼輪廓被鍍上一層銀邊。
他的眼睛很黑,深得像口井,裡頭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恨。"他說,"恨了五年,在這五年裡,我曾經夜夜做夢都想殺人。"
林晚點頭,等他說下去。
"可現在不這麼想了。"蕭烈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北方。
"現在我想通了,殺人容易,可殺完了之後呢?”
“賈似道死了,還有張似道、李似道,這朝廷從裡到外,早就爛透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現在想的是得做點什麼,讓我爹他們,沒白死。"
林晚聽著,忽然笑了,那笑聲清淩淩的,在夜風裡蕩開。
隻聽她輕柔的說,"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蕭烈轉頭看她。
林晚靠在城磚上,雙手抱胸,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
她的眼睛亮得很,像盛著兩把碎星。
"我爹死的時候,讓我往蒼莽山逃,儘力活著。"她說。
"我是活著了,還活得好好的,可我還是覺得不夠。"
"怎麼不夠?"蕭烈不解的問。
"我得讓這世上,再沒有林大山那樣的人。"林晚說。
"再沒有為了護著閨女,自己衝出去送死的爹,再沒有餓得啃樹皮、賣兒賣女的百姓,再沒有一切讓百姓流離失所的世道。"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點狠勁:
"再沒有賈似道那樣的閹狗,拿百姓的命換自己的榮華富貴。"
蕭烈看著她,看了很久。
夜風忽然大了,吹得城頭的旗子啪啪作響。
遠處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林晚,你怕嗎?"蕭烈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怕什麼?"
"怕這條路,走不到頭,怕我們,活不到看見清明世道的那一天。"
林晚身體離開牆,直起身,走到他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尺,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點汗氣,那是白日裡練兵留下的。
她仰頭看著他,忽然伸手,調皮的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蕭烈愣住,耳根倏地紅了,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城磚。
"蕭烈,你這兒,跳得很快。"林晚指著他的心口位置。
"你之所以問我,是因為你怕。"林晚接著他的話說完,嘴角彎起來,眼神卻很堅定。
"你怕的不是活不到那一天,你怕的是,一個人孤身奮戰。"
蕭烈僵住了。
林晚收回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我說得對不對?"
月光下,蕭烈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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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不等他回答,轉身走到城樓中央。
那裡有個石台,是往日裡放信號燈的地方。
她跳上去,盤腿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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