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非是氣不過,要毀了自己的作品?這金童玉女雖遠不如木仙坊的仙鶴,刷漆之後也算一件佳作啊!」
「快住手!」
「這裡可是木雕館,一旦火勢擴散不堪設想!」
「不過說你兩句,你就要把我們都燒死嗎?」
「周木魚,你給我住手!」
不僅在場所有人變了臉色,周雕龍也忍不住大聲嗬斥。木仙坊的陳鶴翁更是嚇得連滾帶爬,狼狽朝外奔去。
「哈哈,晚了!」
蘇白念大笑,舉起火把:「婉娘,動手!」
「嗯啊。」
婉娘應了一聲,吃力地抬起一桶火油潑了出去。
火油濺落,腥氣撲鼻。
將金童玉女雕像淋了個通透。
眾人麵色驚恐。
看著蘇白念一把引燃自己的作品,不由大呼:「不要啊!」
『呼……』金童玉女像瞬間燃起大火。
火勢飛快蔓延,引燃了上方的錦布。神奇的一幕出現了!一縷縷火焰順著錦布上特殊的絲線蔓延,竟燒出了一隻火鳥的形狀。
火鳥尾部九條火焰絲線擴散,如展開的尾羽,好似浴火重生的鳳凰。
便在這時。
又一條火龍『衝天而起』,火焰順著絲線飛速蔓延,一瞬間追上了飛翔鳳凰。二者彷佛在天空相擁,彼此纏綿。
整個木雕館內悄無聲息。
許多正準備救火的人,紛紛停住了手中動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原來。
這就是他們的作品!
可是……木雕還是那個木雕,龍鳳火雨圖也已燒成灰燼,怎麼能算是一件作品呢?還有,既然是要點火,為何不直接點燃錦布呢?
在這個時候。
周雕龍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眼中不由升起期待。逃跑的陳鶴翁也停住腳步,神色驚疑不定。
這件作品的展示,並沒有結束!
「諸位請看。」
蘇白念清朗的聲音響徹整個場館。
下一刻。
一副絕美的畫卷展現在眾人眼前。
三米長的錦布燃燒後灰燼一片片落下,好似黑色的夜幕。點點飛濺的火星如星辰墜落,一顆顆灑在焦黑的金童玉女木雕上。
地上堆積的灰燼仿若雜草,一男一女依偎在草地中,靜靜望著絢爛的夜空。
猶如一幅唯美的畫卷,深深印入所有人心田。
眾人心神震撼。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湧入心田,久久不能言語。
許久、許久。
錦圖付之一炬,璀璨的星空逝去。
隻剩地上焦黑的金童玉女緊緊相依,仿若……要到永恆。
「沒了嗎?」
「真想再看一會兒啊!」
「如煙火之絢爛,若兒女之長情——這意境,絕了!」
眾人隻覺心頭悵然若失。
蘇白念的聲音隨之響起:「這就是我的作品。在座許多大師都曾雕刻出傳世之作,被人收藏家中,世代流傳。」
「在下自問技藝比不過諸位,苦惱多日,不得其門。一日無意間走到河邊,我遇到了一位貴人。」
「那一夜。」
「我與她站在小河邊,抬頭看天,竟意外在夜空中看到了一幅絕美的畫卷。於是我們將它『畫』了下來……用木雕與錦布。」
他看向晚娘。
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
婉娘低下頭。
雙手緊張搓著衣角,手指上遍布針口。
這一個月她付出了很多、很多,繡壞了上百卷布匹,與蘇白念嘗試了無數次,才終於做出了這一件曠世佳作。
此刻。
她的心情又幸福又滿足,『那天他說的沒錯,我真的……可以幫到他!』
「那一刻,我豁然開朗。」
蘇白念站在人群之中,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難言的自信。
「人生,若隻如初見。傳世之作會隨著歲月斑駁,需要時時養護,看多了也會乏味。但記憶中的美好,是不會褪色的。」
「與其墨守成規,不如放手一搏。」
「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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