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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東西後,道茹催促道:“我現在不打緊,趕路要緊!”
元鴻卻是執意休息一日,道茹卻是一個勁催促。
此時啞奴突然站起來,指著遠處嗚嗚啦啦起來。
元鴻下車衝著啞奴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人搖著扇子,衝這邊走來。
此人踽踽於山道之間,肩上擔著塵世仿佛也輕如無物。手中那柄折扇展開又合攏,合攏又展開,骨節分明的指頭漫不經心扣著扇骨,敲出極隨意、極散漫的節拍,倒仿佛是敲著心跳的餘音。
雲紋錦袍本該齊整,此刻卻隨性卷著些褶皺,玉冠雖端正束發,偏偏又漏出幾縷青絲,宛如不甘馴服的遊絲,在風裡飄飄悠悠。薄唇微微噙著笑,目光掃過山巒起伏、草木青翠,卻分明含著些玩味與嘲謔,仿佛世間萬物不過是台上戲子,正為他演著一出熱鬨而荒謬的戲。天光漸盛,他倒不急,扇子懶洋洋一抬,遮在額前,權當遮陽,步履依舊悠悠蕩蕩。嘴裡還斷斷續續哼著不成調的俚曲,調子每每散在風裡,續不上便笑一笑,任它去了。
山路崎嶇,人影杳然,空寂的天地間,唯有他衣袂飄飄,倒像是孤身赴一場無人知曉的宴席。山風卷起黃塵,他忽而駐足,對著空穀舉扇遙遙一揖,笑意更深——那姿態,分明是向這莽莽群山致謝,感謝它們默默作了自己獨步天涯、遊戲人間的看客。
他一路搖著扇,步步踏著山道的清寂,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光陰的絲弦上,奏著獨行的散板。他袍袖飄拂,如一片流雲偶然路過人間崎嶇,身後空山無話,唯有風在林梢輕輕翻閱這倜儻的孤本。
扇開扇合,他笑對青山行一禮——那並非敬天畏地之禮,倒像頑童對鏡扮了個鬼臉,對著浩茫時空悄然亮出自己輕飄飄的戲票。原來那玩世不恭的步履,每一步皆是輕輕踏碎了世間沉悶的規則,隻留下瀟灑的裂痕,在空穀回響。
看這模樣,像是一個大家族的公子,隻是在這山間偶遇,元鴻不禁多了幾分猜忌。
元鴻本不想招惹,那人卻是衝著馬車方向走來。
啞奴卻是一點都沒防備的架勢,因為從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氣波動。
“山間馬車行,枯葉路鋪平。世人都羨我,清風送我情。”那人來到車前,看了看元鴻,瞅了瞅啞奴,“啪”的一聲打開折扇說:“相遇便是有緣,兩位可否載我一程?”
元鴻看到此人皮膚雪白似大家閨秀,手指修長也無老繭,步履輕浮,身形不定,肯定不是練武之人。但獨自一人行走山間,也著實有些讓人生疑。
“閣下知道我們去哪?”元鴻問道。
“此條路直通山城,別無岔道!”
元鴻聽到此人對路熟悉,又問:“那去京都也是這條路?”
那人眉頭一皺:“京都?你們要去京都?”
元鴻點了點頭。
那人猶豫了一番說:“去京都就走這條就有些繞道了。不過先去山城休整一番,但也是個選擇。”
思索之下,元鴻覺得先去山城找個住宿的地方,也好讓道茹好好休養一番。
元鴻看了看車篷說:“車篷內有位姑娘,有傷在身。不便急行,若是載你,也隻能委屈你與我們一起擠在馬車前麵。”
那人想了想說:“反正我也不急,就這樣吧。對了,我京都有熟人做官,你們若是去做生意,我可幫你們!不過,此時京都有些亂,不去的好!”
元鴻一聽,來了興趣,忙問道:“你說的熟人是哪位大官人?”
那人將折扇合上,得意的看著遠處說:“你可曾聽說羅印,羅大將軍?那可是我舅舅!”
此話一出,車內的,車外的都沉默了。
見沒人回應,那人有些焦急:“我說的是真的!”
元鴻苦笑了一聲說:“你舅舅?他外甥?我可聽聞他外甥是皇子!”
那人有些神秘的噓了一聲說:“低調,低調!”
“聽聞羅將軍還有一個女兒,不知閣下可知?”
“知道~我的妹妹!我們熟的很,她長得可是如花似玉,漂亮得很呐!!”
“那他還有一個兒子~”
“知道~那是我弟,那長得可是玉樹臨風!”
“還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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