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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鴻一行人自然是被守衛好好檢查了一番,但是也沒有為難他們。山城依山而築,青石城牆如龍脊蜿蜒盤踞在半山腰,朱漆城門洞開,懸著赤金牌匾,字跡遒勁如蛟龍出水。
進了城,元鴻看到空空兒如遊街一般被押送著走著繁華的街道,這也更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暮色四合,當山城那包著鐵葉的沉重城門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閉合,發出“轟隆”一聲悶響,最終嚴絲合縫地隔絕了城外世界時,城內的繁華非但沒有沉寂,反而像被這聲響點燃了一般,驟然亮了起來。
白日裡的喧囂並未散去,隻是換了一副更為慵懶熱鬨的容顏。長街兩側,各家店鋪早早掛出了燈籠,暖黃的光暈連成兩條蜿蜒流淌的光河,順著山勢起伏,與天邊尚未褪儘的霞彩交融。酒肆茶樓的夥計站在門口熱情吆喝,食物的香氣——剛出籠的肉包子蒸騰的熱氣、油鍋裡翻滾的糖糕的甜膩、羊肉湯鍋濃烈的鮮香——霸道地彌漫在空氣裡,勾得人肚裡的饞蟲蠢蠢欲動。
街道上摩肩接踵。結束了一天勞作的工匠、挑了空擔的貨郎、收了攤的小販,此刻都彙入了這夜市的人流。書生搖著折扇在書攤前流連,衣著鮮亮的富家小姐在丫環簇擁下好奇地看著首飾攤上的珠花,孩童舉著風車和糖人在腿林間嬉笑穿梭。說書人的攤子圍了一圈人,驚堂木一拍,滿堂喝彩;遠處勾欄裡絲竹聲隱隱傳來,婉轉悠揚。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一種忙碌後的滿足和閒適,談笑聲、討價還價聲、碗碟碰撞聲交織成一片,譜出一曲生動無比的市井安居樂業圖。
然而,在這片升平景象之中,總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緊繃感潛藏。一隊披堅執銳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巡邏而過,盔甲葉片碰撞發出冷硬的鏘鏘聲,與周圍的軟語暖香格格不入。他們目光銳利,掃視著人群和暗巷,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顯是因近來局勢不穩而格外警惕。
但令人稱奇的是,他們的存在並未引起恐慌或不適。百姓們對此似乎早已司空見慣,自然地為他們讓開通道,甚至有小販笑著將一串熱乎乎的炸糕塞到相熟的隊正手裡,那嚴肅的軍官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又溫和的笑意,堅持付了銅錢。士兵們紀律嚴明,絕不輕易觸碰百姓財物,更不擾民滋事。他們像是融入這繁華織錦的一道道深色絲線,是這安樂圖畫框之外堅實而沉默的屏障,提醒著人們太平並非理所當然,卻也因此更凸顯出山城被治理得法——外緊內鬆,既保有足夠的警惕應對風波,又最大限度地嗬護著城內這珍貴無比的煙火人間。
夜色漸深,燈火愈發明亮,人聲鼎沸處,暖意驅散了秋涼,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道茹忍不住走出車廂,坐在車廂前,看著繁華的山城說:“這裡真好!”
元鴻道:“此處百姓個個洋溢笑臉,街道繁華,士兵紀律嚴明,看起來這郡守倒不像空空兒這般不靠譜。看架勢,隻怕是這空空兒要提前與他那家叔把酒言歡了。我們慢些走,正好欣賞這熱鬨的山城。”
元鴻停下車,買了幾串糖葫蘆,道茹此時身體還虛,拿著糖葫蘆就鑽進了車裡。啞奴一口一個,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一臉的享受。元鴻似是觸景生情,坐在馬車上,輕輕咬了一口糖葫蘆後,臉上有了釋然的笑意。
“客官,吃飯還是住店?”此時會做生意的店老板一眼就看出這是外鄉來的人,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元鴻點點頭說:“住店!”
“好嘞!馬車給我就行了,您幾位請!”店老板招呼道,“小順子,招呼幾位貴客住店。”
此時喚作小順子的一溜煙跑出來,滿臉堆笑。
元鴻扶下道茹,跟著小順子往店內走去。
小順子瞅了一眼道茹,頓時被迷住了,正在發愣的時候,眼前又突然映入了一張粗獷的大臉,嚇了他一跳。
“兩間上房,再準備一些飯菜我們下來吃。”元鴻說完看了看道茹說,“雖然那療傷藥效果好,但是我一會再去買點中藥給你熬一熬。”
道茹笑了笑:“我覺得中藥不必了,今晚好好休息一番,明日不會耽誤事的。”
小順子很快在二樓準備好了兩間房,他讓啞奴將行李等物品放下後說道:“你先去下麵等著我們,我讓他們準備了飯菜,我們吃過之後好好休息一番。”
啞奴屁顛的放下東西就往樓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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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鴻扶著道茹到了房間後說:“我一會讓小二將飯菜送到房間,你在這裡安心靜養。”說罷轉身要走的時候,道茹突然拉住了他說:“那~那你~你晚上在哪睡?”
元鴻一怔,脫口而出:“當然在隔壁房間,你放心好了,你這但凡有動靜我就會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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