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比劉鐵錚定下的 16 點死線，提前了整整十分鐘。
夕陽西斜，把整片廢墟染成了刺目的金紅色。
劉鐵錚踩著碎磚、彈殼和未乾的血跡，走進了羅店鎮。
他的靴底碾過焦黑的木料，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路邊的斷牆下，一個年輕的戰士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拉開弦的手榴彈，身前壓著兩個日軍的屍體，身體早已涼透。
不遠處的糧倉門口，幾個戰士圍在一起，給犧牲的戰友整理遺容，動作輕得怕驚擾了睡著的人。
有人從戰友的口袋裡掏出半塊幹硬的乾糧，放在他的胸口，紅著眼低聲說著什麼。
風卷著硝煙吹過，帶著血的味道。
劉鐵錚的腳步沒有停，目光掃過這片用弟兄們的血肉換回來的土地，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入目全是燃燒的房屋、倒塌的斷牆、橫七豎八的屍體。
日軍的黃軍裝和中國兵的灰軍裝，在瓦礫裡交錯重疊。
他走到鎮中心那座半塌的磚樓前。
敢死隊正在清理地下室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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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水平躺在擔架上，右手舉著一把完好的指揮刀。
刀身上，清晰刻著 “山室宗武” 五個字 —— 這是從地下室桌案的廢墟裡找到的，沒被火焰波及分毫。
劉鐵錚蹲下身，接過指揮刀看了三秒。
轉手遞給身邊的李國華，聲音平靜：
“收好。這是我們打贏這場仗的證明，也是給死難弟兄的交代。”
李國華拿著統計完畢的戰報跑過來，聲音沙啞，卻難掩極緻的激動：
“旅座，羅店鎮內殘敵已全部肅清，無一人漏網！”
“此戰，鎮內擊斃日軍殘部 3500 餘人，加上上午灘頭全殲的第 43 聯隊 4000 人，以及此前我們分割圍殲的師團外圍部隊，累計全殲日軍第 11 師團 18000 餘人，師團建製徹底被打沒！”
“擊斃人員包括：第 11 師團師團長山室宗武中將、聯隊長 2 名、大隊長 5 名，所有中高級軍官無一逃脫！”
“繳獲日軍第 11 師團師團軍旗 1 麵、指揮刀 12 把、輕重機槍 120 餘挺、步槍 2100 餘支，以及大批彈藥和補給！”
“清理戰場時，所有負隅頑抗的殘敵全部肅清，無一人投降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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